“別動。”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意外地沒帶平時的傲慢。他半蹲下來,把水杯湊到他嘴邊,另一隻手從後面托住了他的後頸,掌心溫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讓人莫名安心。
溫水滑過喉嚨,柚不小心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五條悟立刻放下水杯,手忙腳亂地幫他順氣。
“慢點喝啊笨蛋。”他嘴上抱怨著,手掌卻輕輕拍著他的背,力道放得極輕,生怕弄疼他身上還沒癒合的傷口。
“對不起……”柚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五條悟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沒什麼怒氣,反而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懊惱,“要不是他們綁錯了人……”
他寧願是他,也不願讓柚平白遭此橫禍。
“我沒事的。”柚看出他的自責,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放了回去。
可五條悟卻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發頂上。“摸吧,免費的。”他揚起下巴,還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耳朵卻悄悄紅了,“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
指尖陷進柔軟的白髮裡,觸感像上好的絲綢。
這個總是把“最強”掛在嘴邊的少年,耳朵尖還泛著淡淡的粉色。
柚滿意地收回手。
“睡吧。”五條悟的聲音很低,像落在心湖上的羽毛,“我會陪著你。”
柚漸漸覺得眼皮發沉,意識模糊前,他感覺到哥哥好像也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
這一次,五條悟沒有像平時那樣坐不住,只是靜靜地靠在那裡,聽著弟弟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某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像在他心裡生了根。
他忽然有點明白,所謂的“最強”,或許不只是能打倒最厲害的咒靈,更是能護著想要護的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蒼藍色的瞳孔亮得驚人,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輕輕發顫,帶著點陌生的悸動,卻無比清晰。
走廊裡傳來管家的腳步聲,他立刻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用口型說:“小聲點。”
平時驕傲的少年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一份脆弱的安穩,目光專注,像個終於找到了要守護的珍寶的騎士。
陽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五條悟的髮絲在光線下泛著金邊,他的側臉線條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卻已經能看出日後那份驚心動魄的好看。
他就那樣安靜地靠在床邊,像一座沉默的山,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
太陽越爬越高,輪廓在光影裡明明滅滅,像幅還沒完成的畫。
畫裡的主人公像是怕床上的人不舒服,又彎下腰觀察虛弱的病患。
五條悟忽然想起管家說過,發燒的人會覺得又冷又熱,說不定此刻柚正難受著。念頭剛落,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膝蓋在地板上磕出輕響,他俯下身,白髮隨著動作垂落,掃過柚的額頭。
距離驟然拉近,他甚至能看清一根根分明的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