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聲輕響劃破庭院的寂靜,柚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鼻尖瞬間泛起一陣酸意。
夜風捲著草木的溼涼,順著衣領鑽進來,激得他肩膀微微發顫。五條悟腳步一頓扭頭看他時,蒼藍色的瞳孔在夜色裡亮得驚人,先前被那對夫婦攪起的戾氣淡了大半,只剩下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走快點。”他伸手攬住柚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像一塊暖玉熨貼在皮膚上。
柚順從地跟著他加快腳步,鼻尖的酸意卻沒散去,反而順著呼吸蔓延到眼眶,燒得他有些發慌。
直到房間的拉門被“唰”地一聲合上,隔絕了院外所有的風聲與涼意,柚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
他抬手按了按鼻子,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溼意,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眼眶已經紅透了。
“還在難受?”五條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難得的低柔。柚剛要搖頭,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一帶,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五條悟的懷抱總是這樣,讓人瞬間卸下所有防備,手臂結實有力,環在柚的後背時,保護欲幾乎要溢位來,彷彿要將懷裡的人牢牢圈住,隔絕所有可能的傷害。
柚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某種安定人心的鼓點。
“別理他們。”五條悟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算不上熟練,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那種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他的下巴偶爾會蹭到柚的臉頰,柔軟的白髮被弄得有些凌亂。
柚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悶悶地“嗯”了一聲。
其實他早就不難受了,那些刻薄的話語在他心裡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
可被五條悟這樣抱著,聽著他笨拙的安慰,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脹脹的。
他抬起手臂,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環住了五條悟的腰。
指尖觸到他腰側緊實的線條,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胸膛貼著胸膛,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彼此的心跳聲彷彿也在這一刻重合,變得格外清晰。
“哥。”柚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嗯?”五條悟低頭,呼吸拂過柚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柚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他喜歡這樣的距離,喜歡被五條悟這樣抱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事,只要有哥哥在身邊,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過了好一會兒,五條悟才輕輕鬆開手臂,卻沒有完全放開他,而是雙手扶著他的肩膀,將他稍稍推開一些,好能看清他的臉。
“好了,抬起頭來。”
柚依言抬頭,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了先前的怒意,也沒有了平日的漫不經心,只剩下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像被揉碎的星光,閃爍不定。
五條悟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從泛紅的眼眶,到鼻尖,再到微微抿著的嘴唇。柚的眼眶紅得厲害,像只被欺負了的小動物,連帶著鼻尖也泛著可憐的粉色,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不知怎麼的,五條悟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
他以前不是沒見過柚哭,小時候柚被欺負了也會紅著眼睛來找他,癟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可現在不一樣,眼前的少年已經長大了,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清俊,可這泛紅的眼眶和鼻尖,卻比小時候更讓人心頭髮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