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雙手一攤,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肩膀微微聳了聳。
“教了實在學不會,”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像是在為自己開脫,“有的人天生就不是這塊料。”
男人沒再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優秀”資料表折了兩下,放進西裝內袋裡,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儘快處理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只留下通風系統的嗡響,重新佔據了整個空間。
格雷站在原地,臉上的無奈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種麻木的平靜。
最近基地裡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教官們比平時更加嚴厲,動不動就會因為一點小失誤斥責他們,目光中有時還會流露出一點同情。
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說不清的凝重,擦肩而過時,連眼神都不敢多交纏一秒。這是一種無聲的默契,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在天際的烏雲,沉甸甸地墜在每個人心頭。
但這一切,星野柚都渾然不覺。
黑澤陣對此格外敏銳。
他的銀白髮絲下,瞳孔比往日更沉,淡淡掃過走廊上的監控攝像頭。
剛才路過訓練室,他瞥見兩個教官在角落低聲交談,見他過來立刻噤聲,眼神躲閃——這種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警告都讓他警惕。
星野柚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黑澤陣的面前。
他的頭髮被訓練後的汗水濡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一旦看到黑澤陣的身影,他眼睛瞬間明亮起來,踩著輕快的步子跑過來。
“哥哥!”他跑到黑澤陣面前,仰著小臉,灰紫色的瞳孔裡映著對方冷硬的輪廓,“你走得太快了我差點都追不上了!”
說話時他的鼻尖微微泛紅,帶著點運動後的薄紅,像熟透的櫻桃。
黑澤陣腳步未停,只是側眸掃了他一眼。
星野柚往前湊了湊,肩膀輕輕蹭了蹭黑澤陣的胳膊。“哥哥你聽我說哦,”他微微嘟起嘴,聲音軟乎乎的,像在撒嬌,“我今天訓練反應比上次快了,你不誇誇我嗎?”
他說著,還抬起手,用指尖比了個“一點點”的距離,眼睛裡滿是期待,像在等大人表揚的孩子。
黑澤陣的胳膊上殘留著少年的溫度,讓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無聊。”話雖這麼說,腳步卻慢了半拍,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繞過他。
星野柚被推開也不生氣,反而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像個小尾巴。
他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只快活的小鳥:“我知道你覺得我笨啦,但我真的有在學!”
星野柚完全沒注意到黑澤陣越來越沉的臉色,以及他掃過周圍監控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
黑澤陣沒接話,側目看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星野柚。少年的臉上滿是無憂無慮的笑意,黑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像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那是一種與這個基地格格不入的、純粹的快活。
“進去。”黑澤陣推開門,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星野柚眼睛一亮,立刻跟著跑進房間,嘴裡還在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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