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都想起來了。
雨宮柚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布料,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室內沒開燈,連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窗簾擋得只剩零星微光,他辨不清周遭的環境,只能循著那股暖意慢慢撐起一點身體,試圖回憶暈倒前的最後一幕。
醫院的走廊,他衝動地抱住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的男人。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即便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挺直的脊背,周身的冷冽氣場,墨綠色的眼瞳,銀白色的長髮,和記憶裡那個人漸漸重疊在一起。
哥哥……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坐起來,卻被身下的人輕輕按住了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別動。”
一道喑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股慵懶,又透著幾分慣有的冷硬,說話時胸腔微微振動,隔著衣料傳到雨宮柚的掌心,他感覺自己的手有點發麻。
雨宮柚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縮了縮脖子,鼻尖蹭到男人的衣襟,那股熟悉的氣息更濃了些,讓他緊繃的神經悄悄鬆了鬆。
他試探著,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一絲輕微的顫抖:“是哥哥嗎?”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了。
雨宮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胸腔,每一秒的等待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
他攥緊了男人衣襟的手指微微泛白,生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覺,生怕下一秒,眼前的暖意就會消失。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問一遍時,終於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回應:“嗯。”
只有一個字,卻像一顆石子落進心湖,瞬間填滿了他空蕩蕩的胸腔。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不安。
他還是不敢信,不敢相信那個消失了這麼多年的哥哥,會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還會這樣抱著他。
他抬起頭,即使在黑暗裡看不清男人的臉,還是固執地追問,聲音裡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是我的哥哥嗎?小時候的那個哥哥?黑澤陣?”
“閉嘴,再多嘴把你扔出去。”
男人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耐,一股熟悉的訓斥意味,恍若多年前。
雨宮柚倏地笑了。
是那種傻傻的、帶著點委屈又滿是歡喜的笑,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可惜此刻室內的黑暗讓男人沒能看見這份直白的喜悅。
就是這個語氣,會用這種方式訓他的人,才是他的哥哥啊。
而被他喚作“黑澤陣”的男人,在聽到這三個字時,眼神頓了頓。
自從加入組織獲得代號,所有人都叫他Gin,那個用過的本名早已被淹沒在無數任務和硝煙裡,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此刻被這個小鬼用帶著期待的聲音喊出來,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多年的匣子,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陌生的情緒,帶著點久違的、近乎於“鮮活”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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