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夜晚。
幾人把酒言歡,氣氛難得輕鬆。
津島柚坐在太宰治旁邊也打算點一杯。他看著各式各樣的酒名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太宰先生……茶的話,應該會比酒更好一些吧?”
太宰治側過頭,鳶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明亮:“茶?這裡可是酒吧哦,柚醬。”
“可是……酒的話,會醉的。”津島柚認真地說。
太宰治笑得更開心了:“我明白了。”他衝調酒師打了個響指,“一杯長島冰茶。”
“這個是茶嗎?”津島柚眼睛一亮。
“嗯,是茶。”太宰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很溫和的。”
很快,酒就送上來了。
透明的玻璃杯是澄澈的液體,像是被稀釋過的琥珀,安靜地躺在燈光下。中央浮著一顆圓潤的冰球緩慢地釋放著冷氣。最上面還有一小塊切開的青檸,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好、好漂亮。”津島柚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像個好奇寶寶湊近抿了一口,入口甜甜的,好喝!津島柚眼睛一亮,臉上浮出明顯的驚喜。
那杯“茶”的液麵肉眼可見地一點點下降。
時間在酒杯的碰撞聲裡慢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津島柚眨了眨眼,感覺眼前的燈光有點奇怪,原本只是一圈一圈的光暈,現在卻像被人用手指輕輕一攪,慢慢在他的視野裡旋轉起來。
他有點困惑地晃了晃頭,結果這一晃,整個世界彷彿跟著晃了一下。
“暈……”他小聲嘀咕。
耳邊隱約傳來別人的說話聲,像是隔著一道門,聽不太真切,最後變成一團模糊的背景音。
“柚醬?”好像有人在叫他。
津島柚努力想回應,卻發現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他想抬手撐住吧檯,手指卻軟綿綿的一點力量都沒有。
沒有任何道理,一種莫名的委屈忽然湧了上來。
不是什麼具體的悲傷,只是一種被放大了的情緒——高興、放鬆、安心,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全都被酒精攪在一起,發酵成了一種想要掉眼淚的衝動。
起初只是眼角微微發熱,視線變得模糊,他還倔強地吸了吸鼻子,試圖把那點溼意憋回去。可酒精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情緒像被開啟的閘門,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吧檯上。
身邊小聲的抽泣聲吸引了正在交談中的幾人。
他們一同向太宰治身邊看去。
那個又有點拘謹的小下屬此刻竟然趴在吧檯上,肩膀微微聳動,哭得很是可憐。他的臉頰貼在冰涼的檯面上,側臉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在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淺的水痕。
他的臉也紅紅的,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尖,像被人在上面輕輕抹了一層胭脂,眼尾因為哭泣而染上一點豔色,看上去既可憐又……
他身邊擺著一個已經空了的杯子,裡面只剩下一顆孤零零的冰球,正慢慢融化,在杯底積起一小灘透明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