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果真在十分鐘內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整場比賽,紅色的網球拍在掌心利落轉了個圈收進袋子裡,少年的側臉依舊帶著慣有的冷淡桀驁,只是左眼的傷口破壞了整體的美感。柚真陪著他一起匆忙趕往醫院,滿心滿眼都只有哥哥受傷的眼睛。
診室裡燈光白亮,照得龍馬眼周的傷更明顯了些。醫生捏著棉籤輕輕擦拭傷口周圍,一邊絮絮叨叨地搖頭,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是打網球弄出來的?剛剛才來了個男生,手臂拉傷也說是打網球搞的,你們這些打網球的孩子也太拼了吧,難道這網球現在成什麼高危運動了?一個個都往醫院跑……”
龍馬乖乖坐在凳子上,微微仰頭配合著醫生的動作,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左眼因為傷口牽扯,偶爾會輕輕眯一下,卻始終沒皺一下眉,只是安靜地等待著處理,看起來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身旁的柚真目光死死黏在龍馬受傷的眼睛上,猶豫幾次終於還是壓不住心裡的愧疚與慌亂,聲音輕得像羽毛,開口道歉:“對不起,龍馬……”
龍馬形狀好看的琥珀色瞳孔直直看向柚真,語氣認真又平靜,正色道:“你道什麼歉,又不是你害的。”
“不是的,和我有關係的!”
柚真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一圈,他從衣領裡扯出一根細細的紅繩,繩端墜著的正是龍馬一直貼身戴著的那塊玉牌,輕輕晃盪。
“都怪我出門的時候拿走你的玉牌……如果龍馬一直戴著這個,說不定就不會受傷了,就是因為給我戴了,你才會出事的,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哽咽,小小的吸氣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鼻尖紅紅的。
龍馬一時間徹底頓住,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他從沒想過柚真會把這場意外的傷全都歸到自己身上。
“不是的。”龍馬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柚真眼角快要滑落的淚滴,動作難得的溫柔,語氣軟了下來,“這不是柚的錯,這只是一個意外,沒有人會預料到的對不對?柚肯定也不希望我受傷吧?”
一旁重新纏好紗布、固定好傷口的醫生看著兩個孩子相依的模樣,悄悄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彼此牽掛的兄弟。
“我真的好怕……”柚真往前湊了湊,後怕地緊緊握住龍馬微涼的手,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萬一哥哥眼睛傷得很重,萬一瞎掉了,那以後都沒法好好打網球了……”
龍馬看著弟弟滿眼的憂愁與恐懼,心尖輕輕軟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眼眸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輕聲開口:“別擔心了,這一切不是都沒有發生嗎?醫生說了只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左眼暫時視物不便,又補充道,“我現在只有一隻眼能看清楚,最近這段時間,就要麻煩柚多照顧我了。”
柚真立刻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眼睛溼潤,鼻尖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肯定會照顧好龍馬的!”
“可以。”龍馬輕輕點頭,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色手帕,遞到柚真面前,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傲嬌,“第一步,先把眼淚擦乾吧,哭鼻子很難看。”
柚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紅著眼眶,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小手慌忙抬起,擋住泛紅的眼角,接過手帕輕輕擦著眼淚,看起來又軟又乖。
收拾好隨身的東西,兩人立刻動身趕回賽場,柚真始終緊緊牽著龍馬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他再磕碰到哪裡。
小小的身影走在龍馬身側像個寸步不離的守護神。
賽場邊的人群依舊喧鬧,青學的隊員們正焦急地張望,伊武深司站在不遠處,看到龍馬和柚真平安回來,一直緊繃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他剛邁步走上前,就被一隻突然炸毛的小貓死死攔住,小貓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伊武深司,眼眶周圍還泛著未褪盡的可憐的紅。
伊武深司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地勾了勾唇。
啊,被討厭了,應該是越前龍馬的兄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