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徵十郎的筆尖在數學題上頓住,餘光掃過身側,他的同桌從今早第一節課開始就不太對勁,動作比往常更慢更小心,手指有時會細微地蜷縮一下。
到了現在,那種坐立不安的跡象更加明顯了,少年微微弓著背,把半張臉埋進臂彎裡,只露出被劉海遮住的額頭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耳尖。
“柚君,你怎麼了?”赤司放下筆,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
紫原柚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悶悶地說了句“沒什麼”。可他的呼吸頻率明顯不對勁,有些急促壓抑的c息,聲音很小,在教室裡不是很明顯。
赤司沒有追問,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他垂落的髮絲被後頸沁出的薄汗米佔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赤司眼底的光沉了沉,少年的襯衫領口被有些發皺,露出的一小截脖頸上隱約有一道淺淡的紅痕,顏色很新。赤司的視線在那道痕跡上停了片刻,又無聲地移開了,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紫原柚馬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聲音。赤司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紫原敦正坐在座位上拆一包薯片,他剛把第一片塞進嘴裡,教室門口就捲進來一陣風。
手腕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急切。
紫原敦還沒來得及嚥下嘴裡的薯片就被拉著往外衝,高大身形略顯笨拙地踉蹌了兩步。
“柚仔?”他低頭看著前面拽著他跑的少年,紫發下露出一截後頸,有一層淡淡的紅。紫原敦沒再問,順從地跟著他跑,拐過兩個彎,被直接拉進了走廊盡頭的男廁所。
隔間的門“咔嗒”一聲鎖上,紫原柚才像是終於卸下了全身的力氣,後背抵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他從教室跑過來的路上一直在忍著,那些想要yi出的聲音現在全部湧了上來,化成一團一團急促而溼熱的呼吸。
小小的隔間裡擠著兩個青春期的男生,其中一個還特別高大,紫原敦不得不微微側著身子才能讓自己不那麼憋屈地站著,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還在喘個不停的少年。
渾身給人的感覺溫暖而甜膩,像夏天傍晚被陽光日西透的果實。
“柚仔?”紫原敦又叫了一聲,抬手想摸摸他的額頭,“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要去找醫務室——嗯?”
他的手還沒碰到人,胸口就捱了一拳頭。雖然不重,但這一拳毫無預兆,紫原敦愣了一秒,緊接著更多亂七八糟的拳腳朝他招呼過來,少年像只被惹毛了的貓一樣對著他撒氣,眼眶紅了一圈,嘴角往下撇著。
“都怪你都怪你!”
紫原敦抓住他兩隻亂揮的手腕,手指摩挲到他腕骨內側微微凸起的血管,跳得又快又急。
那雙平日裡清澈的紅色瞳孔此刻像是蒙了一層霧,水光瀲灩的,連瞪人的樣子都叫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
他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後面的句子消失在齒間,說不下去了。紫原敦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兩秒,然後像是想通了什麼,低低“啊”了一聲。
他沒有鬆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騰出一隻手來,手指落在少年校服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上。“讓我看看。”他說著,已經解開了第一顆,然後是第二顆。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少年白皙的鎖骨和胸膛,……
……
“對不起。”紫原敦垂下頭,髮絲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沒有低俗呀)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真的在愧疚。
他垂下的眼睫下面,瞳仁深處亮起一點幽暗的光,(沒有低俗呀)像潛伏在深水裡的獵食者終於嗅到了血腥味。
……
“哼!”紫原柚別過臉去,哼了一聲,聲音卻因為發軟而沒什麼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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