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過了好一會兒,那六隻眼睛微微動了動,似乎確認了什麼,隨即緩緩轉身,步履沉穩地朝著迴廊深處走去,衣襬輕輕晃動,很快便消失在陰影之中。
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心中滿是疑惑。這個惡鬼看起來格外詭異,六隻眼睛的模樣更是罕見,而且……總感覺有些眼熟。
他皺起眉頭,仔細回憶著自己見過的為數不多的惡鬼模樣。長著六隻眼睛的惡鬼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的記憶,試圖想起在哪裡見過這般面容。
忽然一道凌厲的劍光猛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劍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劃破時空,彷彿還能聽到劍刃碰撞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那是一個手持日輪刀的劍士,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這個劍士的面容與這隻六隻眼睛的惡鬼有著幾分相似的輪廓,五官幾乎如出一轍。
柚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來了!是那個追殺無慘名叫繼國緣一的劍士!
不對,他們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望去,可迴廊深處空蕩蕩的。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會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截果子,有些食之無味。無限城看似安穩,卻讓他莫名地感到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柚的心裡再也沒有了方才打球時的輕鬆。那六隻眼睛彷彿還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靜靜盯著他,始終揮之不去。
柚突然感覺涼颼颼的,還是回了房間爬到床上繼續睡大覺。
柚往被窩裡縮了縮,周身那股源自黃泉的陰冷還殘留著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迷迷糊糊地把臉埋進被褥裡,嘟囔著翻了個身,很快就與周公會了面。
直到帶著薄繭的觸碰拂過他的額髮,那觸感很熟悉。
“哥哥?”柚的聲音裹著睡意很軟,被褥外傳來一聲低低的應和,像大提琴醇厚的聲音:“嗯。”
得到確認,柚那顆還殘留著驚惶的小心臟瞬間落回原處。他感覺無慘此刻的心情還可以,便問了他關於六隻眼睛的鬼的事情。
他蹭了蹭掌心溫熱的手,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無慘指尖輕輕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聞言只是淡淡頷首,紅眸裡沉澱著掌控一切的沉穩:“無礙,他的意思我懂了。此事我會親自跟他說,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他語氣自然肯定,像是沒有什麼事情會難住他,那雙暗沉的紅眸此刻盛滿了柔光,看得分外清晰。
柚被這目光安撫得徹底,不再惶惶然。下一刻,無慘便牽起他微涼的手,兩人的身影便從房間裡消失,下一瞬,已置身於喧囂的人間集市。
腳下的路不再是坑坑窪窪,而是平整寬闊的柏油路,延伸向遠方。抬眼望去,目之所及是拔地而起的鋼筋混凝土森林,高樓如林,直插雲霄。曾經很多低矮的屋舍早已被鱗次櫛比的商鋪取代,街道上車水馬龍。
最讓柚怔忡的是那長長的鋼鐵脊樑,鐵軌。
一直鋪向視野的盡頭,伴隨著清脆的汽笛聲,一列冒著白煙的龐然大物轟鳴而至,車窗明亮如鏡,載著滿車的旅人,轉瞬即逝。
世界發展的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