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聽著他的話簡直欲哭無淚,差點又想直接裝暈過去,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是鬼,只要碰到陽光就會被灼傷,瞬間就會暴露身份,根本沒辦法證明,可眼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此刻的少年看上去愈發可憐無助。他半坐在地上,纖細的身子輕輕發抖,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眼底蓄滿了水光隨時都會落下來。
長長的睫毛被濡溼黏在一起,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恐懼,唇瓣被咬得泛白,一副被人逼迫走投無路的模樣,讓人看了心都要揪起來。
“我……我身體很不好,從小就體弱多病,真的不能碰陽光,這樣、這樣真的會沒命的……”
柚的嗓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哭腔,又輕又柔,像風拂過柳絮,聽得人心尖發軟,根本不忍心再逼迫他。
不死川實彌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動了動,刀鋒稍稍移開了一些,可他依舊不肯鬆口,態度堅決。
他不能拿藤屋所有人的安危冒險,更不能容忍自己把一隻惡鬼帶回補給點,若是真的因為自己的心軟釀成大禍,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隻可能存在的惡鬼。
柚看著他依舊不肯鬆口的樣子,小狗一樣溼漉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泫然欲泣,眼尾紅紅的,像是在控訴對方的無理取鬧。
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滿是無奈與認命,彷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他慢慢地撐著地面站起來,纖細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他抬起頭,勇敢地直視眼前的男人,明明怕得渾身發抖還是強裝鎮定,藍眸裡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可柚的心底早已急得團團轉,表面上一副認命的樣子,心裡卻在瘋狂吶喊。
快攔住我啊!快點說不用了!我真的不能曬到太陽,千萬不要讓我真的邁過去啊!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平靜無波,看向廊外那片最後的夕陽,視死如歸地抬起一隻腳,就要往陽光灑落的地方邁去——
“等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死川實彌的聲音如同天籟般驟然響起,帶著幾分煩躁與糾結。
柚的動作僵住,懸在半空的腳遲遲沒有落下,心底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差點癱軟在地。
他不動聲色地悄悄觀察著不死川實彌的臉色,看到男人臉上滿是糾結的神色,心裡暗暗慶幸,總算是攔住了。
他緩緩回過頭,眼底還蒙著水汽,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茫然,輕聲問道:“怎麼了?”
不死川實彌此刻心裡亂成一團,臉色難看至極。他的確懷疑這個人是鬼,懷疑這一切都是惡鬼的偽裝,對鬼的仇恨讓他想要立刻揮刀斬殺,以絕後患。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萬一、萬一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個身患怪病的普通人,他因為自己的猜忌,因為自己對鬼的仇恨,逼得一個無辜的人產生嚴重的過敏症狀,甚至喪命,那他和那些吃人的惡鬼,又有什麼區別?
他身為鬼殺隊的風柱,四處斬鬼,本就是為了保護無辜的人,若是錯殺了好人,違背了自己的初心,那他這麼多年的奮戰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可以對惡鬼毫不留情,可面對這樣一個柔弱可憐的少年,他終究做不到徹底狠心,他賭不起,也不能拿一個普通人的性命開玩笑。
紫眸裡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掙扎之色,他終究是沒辦法真的逼一個柔弱的少年去冒生命危險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用了。”不死川實彌回覆道。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眉峰擰得鋒利,眼底的審視像寒刃一樣落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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