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在柚面前坐下。然後他伸手扣住柚的腰,把人從床沿上撈過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柚的雙腿被迫分開,跨坐在龍馬的身上,伶仃的小腿從兩側垂下來,不知所措地晃了晃。
不知道為什麼柚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龍馬的手就扣在他的腰側,那隻手很燙,拇指還不緊不慢地在腰側摩挲著,像是在安撫。
柚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龍馬胸口的衣服,把那件T恤揪出了幾道皺褶。
他垂下眼睛,睫毛扇了扇,上面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哥、哥哥……”他小聲地叫了一句,聲音軟得不像話,跟剛才那個又咬人又發脾氣的小混蛋簡直判若兩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突然改口,平時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可此刻他就是莫名有種直覺,如果乖一點可能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冷靜下來了?”龍馬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柚心裡那股委屈勁兒又翻上來了。眼眶裡又開始蓄水,水汽瀰漫開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過的琉璃。
他趴在龍馬胸前,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我就是想打網球嘛……”
尾音還往上翹著,拖出一道顫巍巍的弧線。龍馬能感覺到自己胸前正在被溫熱的液體洇溼,柚把眼淚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像只鬧彆扭的小動物,用這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和抗議。
龍馬嘆了口氣。
“你現在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怎麼打?”龍馬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可內容卻毫不留情,“在恢復之前,沒有人會和你打的。”
柚的身體僵了一下。
龍馬能感覺到懷裡那具單薄的身體細微地顫抖著,像是被他的話戳中了什麼。他知道自己的話不中聽,可柚需要聽到實話,需要明白有些事情急不來。
果然還是在不安的吧。
龍馬垂下眼,看著柚毛茸茸的發頂,那一小撮墨綠色的頭髮翹起來,戳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雖然柚自醒來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可龍馬知道那些都只是表象。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丟失了好幾年的時間,醒來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樣。
所有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柚被留在了原地。
這種被拋下的感覺換做是誰都會不安的吧。
所以他才會那麼急切地想要打網球。網球對柚來說從來就不只是一項運動。
那也是他和這個世界的連線,他想證明自己“沒有變”的最重要的符號。他想握緊球拍站在球場上,想聽到那一聲熟悉的撞擊聲,一切就都和從前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什麼都沒有失去。
他只是太著急了,才顯得像是在無理取鬧。
龍馬將下巴抵在柚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柚身上那股乾淨的淡淡的香味。
他閉上了眼睛,不能讓柚再這樣下去了。得做點什麼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