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傷要是出現在他自己身上,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打籃球的人身上磕磕碰碰太正常了,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是家常便飯,過幾天就消下去了,他甚至都懶得拿藥油揉。
可是這塊淤青出現在柚身上,那麼白的皮膚,那麼細的骨頭,身上多了一塊傷,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憐。
像瓷娃娃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紫原敦難得覺得心裡堵得慌。
一定是很痛吧,才會這樣沒精神。
眼睛都哭紅了。
紫原敦沉默了兩秒,他坐起來,柚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紅瞳看著他,眼巴巴的,像在等什麼。
“現在肯定走不了路了。”紫原敦說著話的時候已經在彎腰了,手臂穿過柚的腋下和膝彎,把人整個端了起來,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輕柔,“看來只能由我抱著走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的柚,小孩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貓咪耳朵蹭過他的下巴,他覺得這個主意真的很不錯——把人抱著,就不會再讓他撞到了,多好。
像是愧疚,紫原敦還包攬了給小孩餵飯的任務,雖然柚堅持認為自己可以吃飯,並且對紫原敦的行為表示困惑,但紫原敦就是要透過這種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在兩次燙到小孩後,柚張開嘴哈了哈氣,伸出舌尖,像只被燙到舌頭的小貓。紫原敦終於掌握了喂東西吃的訣竅。
看著碗裡剩下的大半,小孩搖搖頭已經吃不下了。
紫原敦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的大半,皺了皺眉。於是他伸出手,手掌覆上柚的肚子,輕輕按了按。
掌心裡的小肚子圓鼓鼓的,微微隆起一點,紫原敦的手掌很大,幾乎蓋住了小孩整個腹部,他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確認了——是真的吃飽了。
這時候紫原敦才開始吃飯,他不像柚吃的那麼少,高大的體型,還有常進行的高強度的訓練讓他需要攝入比別人更多的熱量,這也是為什麼他喜歡吃零食。
紫原敦吃飯的時候,柚就縮在椅子上看他。
母親欣慰地看著紫原敦,“敦真的有個哥哥樣了呢。”
紫原敦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心虛感,但是他相信以後他會做的更好的。
“你要叫我哥哥,以後我會照顧你的。”
吃飽飯的柚又有些犯困了,他沒聽清紫原敦在說什麼。紅瞳闔著一半,視線渙散地落在桌面上。
紫原敦看著小孩那張蒙著睡意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算了。他傾過身去,手臂撐在椅子扶手上,把那一小團籠在自己的陰影裡。紫色的亂翹的發垂下來,微微遮住眉眼,那張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壓迫感隨著距離的拉近驟然增強。
“要叫我哥、哥。”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湊近他的耳朵。
柚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眼,紅瞳裡映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紫原敦逆著光,五官在陰影裡顯得更深更立體,紫色的髮梢幾乎要蹭到他的額頭。
他扁了扁嘴,嘴唇微微嘟起,鼻尖也跟著紅了,睫毛顫了顫,最後終於妥協了,小小聲地叫了一句:
“……哥哥。”
聲音又軟又糯,尾音還帶著一點睏意導致的含糊,像是叫完就要化掉一樣。
紫原敦愣住了,他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紫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孩,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聲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