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無邊無際,粘稠的血浪翻湧不休,無數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在那血海最深處,一座由無盡白骨與熊熊業火構築而成的巍峨宮殿內。
一位身穿血色道袍、面容陰鷙、周身殺氣與業力幾乎凝結為實質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
他面前,一道與這汙穢之地格格不入的金光破開重重血浪,化為一片散發著清淨祥和氣息的菩提葉,靜靜懸浮。
“西方……接引、準提?”
“佛教?邀請老祖我去論道?還牽扯到我阿修羅族護法之事?”
冥河老祖盯著那片葉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充滿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輕捏住那片菩提葉,神念掃過其中內容,臉上的譏諷之色愈發濃重。
“呵呵……真是稀客,稀客啊。”
“這兩個窮酸禿驢,剛丟了聖位,轉眼就弄出個什麼‘佛教’,竟還得了天道功德。”
“如今屁股還沒坐熱,就又想起老祖我來了?”
“阿修羅護法之緣?超脫血海之途?說得倒是比唱的還好聽。”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宮殿邊緣,望著外面那無盡翻騰的血海與其中沉浮咆哮的阿修羅族眾。
元屠、阿鼻雙劍在他身側發出渴血的輕微顫鳴,座下業火紅蓮徐徐旋轉,散發出足以焚盡世間一切業力的熾烈紅芒。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不過……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那‘佛教’有何特異之處,竟能得天道認可?”
“敢誇口渡化罪業、接引淨土……莫非,真對老祖我這血海,有所圖謀?”
冥河本就是洪荒出了名的多疑謹慎之輩,否則也無法在數次席捲天地的大劫中存活至今,穩坐血海稱尊。
接引準提的邀請,在他眼中,是陷阱的可能性遠遠大於善意。
更何況,自己如今正在暗中謀劃一件大事,關乎道祖鴻鈞允諾的那兩縷空閒的鴻蒙紫氣!
自己的幽冥血海,乃是洪荒世界淨化汙穢、承載罪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功勞苦勞皆有。
值此關鍵時刻,接引準提突然找上門來,聲稱能助自己“更進一步”,這著實透著蹊蹺。
“去,還是不去?”
冥河指節輕輕叩擊著白骨王座,沉吟不定。
不去,顯得自己怯懦,也可能錯過窺探對方虛實、乃至那“佛教”奧秘的機會。
甚至……萬一那“佛教”真有什麼能威脅血海根基的詭異法門,早些摸清底細,也好早做防範。
關鍵是,自己已經因為過於“謹慎”,錯過了與祖巫一同成就聖位的機緣。
若是這次再因疑心而錯失,豈不是要追悔莫及,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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