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珺我兒，你剛才說……眾生平等？”
陸珺微微一怔，思緒被打斷，有些詫異地看向突然聚焦於此的父親。
“……沒錯，那大教之教義中，確有‘眾生平等’一說。”
他心中不免泛起嘀咕：講了這許多關乎西方二聖、關乎未來佛門格局、關乎幼玟道途的驚天秘聞，父皇怎麼突然揪住這個看似基礎的概念不放？
帝俊聞言，嘴角先是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隨即這弧度迅速擴大，最終化作一陣震動周天星辰的朗聲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眾生平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後世大教，不過是拾人牙慧矣！”
陸珺更感疑惑：“父皇，此話怎講？”
他深知帝俊絕非無的放矢之人，此語必有深意。
只見帝俊長身而起，周身帝威浩蕩，如同無形的潮汐席捲混沌。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俯瞰著下方廣袤無垠、萬族並立的洪荒大地。
那背影承載著天帝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滄桑。
“為父當初高居九天星空，見洪荒大地之上，萬物有靈者，無論先天神聖、後天生靈，或草木精怪、禽獸鱗甲，凡啟靈智者，皆在弱肉強食、巫族狩獵的陰影下苦苦掙扎求存。”
“彼時心有所感，不忍見其矇昧沉淪，更不甘其淪為巫族血食！遂與太一賢弟、伏羲、女媧等道友，立下‘妖族’之名！”
帝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開創紀元的豪情與不容置疑的意志。
“何為妖族根本？有靈者，皆可為妖！ 此乃我妖族立族之基！”
“無論你根腳是先天星辰孕育的神只，是後天機緣點化的精怪，是山間一石，是林間一木，是飛禽，是走獸……凡啟靈智，明自我，皆可入我妖族門牆，受我天庭庇護！”
“此非‘眾生平等’之意，又是什麼？”
他霍然轉身，目光如電，掃過陸珺與太一，最後落在幼玟懵懂的臉上，語氣中充滿了睥睨與一絲不屑。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兩位，竟將我妖族早已踐行的根本之道，單獨拿出來，粉飾一番，便當作他們大教的至高教義？真乃……哼！”
帝俊沒有說完，但那一聲冷哼和眼神中流露出的輕蔑，已將“丟人現眼”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陸珺沉默了。
經帝俊這一點破，他如同醍醐灌頂！
是啊，佛門為何要特別強調“眾生平等”。
其核心目的，不正是為了最大限度、無差別地吸納信徒，擴張教派勢力麼？
佛門號稱八部天龍、諸天護法，其中有多少曾是“非人”的存在？
那些菩薩、佛陀的坐騎，本身可能就是大妖巨擘！
甚至，某些菩薩坐騎與其本身還是仇敵，就如普賢菩薩與其坐騎靈牙仙！
若沒有“眾生平等”這塊遮羞布，如何能讓這些曾經的強敵、如今的“坐騎”心平氣和地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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