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的校園操場，天色剛從橘金過渡到深藍。燈光依次亮起，將地面照出一片溫暖的光暈。秋風拉長了遠處學生的影子，偶爾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與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安靜又有點浪漫。
林宇站在操場外那棵巨大銀杏樹下，背靠樹幹，神情略顯僵硬。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被捏得有些皺的紙條，心裡暗罵自己怎麼會傻傻答應陳風的“練習任務”。
紙條上是一句話：“我一直想告訴你，其實在鏡頭後，我的視線……一直停在你身上。”——這不是劇本里原本的臺詞。
這是陳風“友情創作”的補充版本。
“兄弟，你就照這個念。”“感情戲最重要的是真實感！”“你不是有想傳達的人嗎？練練走心！”
陳風下午那些意味深長的語氣還在腦子裡迴響。
林宇被說得面紅耳赤，卻又無從反駁——因為，他不能否認。
紙條裡那句話，確實像是他心底想說，卻沒敢說出口的某種真心。他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攥緊，抬頭對著空氣練習。
“我一直想告訴你，其實在鏡頭後，我的視線……一直停在你身上。”
這一次念得比第一次熟練，但依舊尷尬得想把自己埋進土裡。
“怎麼聽起來這麼……肉麻。”他自言自語，忍不住抓了抓頭髮。
就在這時，一道輕輕的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住。
“我倒覺得……挺不錯的。”
林宇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回頭。
蘇瑤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她抱著資料夾，穿著薄外套，長髮在風裡輕輕擺動，被路燈拉出柔和的光圈。她看上去有點疲憊，像是剛結束一段長時間剪輯，但眼神卻溫柔而明亮。
“你……你聽見了全部？”林宇故作鎮定，但聲音明顯洩露了心慌。
蘇瑤輕笑，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你剛剛那句……如果出現在宣傳片裡，應該挺能觸動人心的。”
“那、那是……”林宇臉漲得有些發熱，“劇本練習，不是——不是……”
“我知道。”她走近兩步，站到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路燈下，她的影子輕輕疊在他的影子上。
“可你剛才唸的時候，不太像是在演。”
林宇怔住。
那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根細線，拉住了他驟然加快的心跳。
蘇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了，視線微微往側邊移開，但並沒有後退。
空氣裡突然變得繾綣又安靜。
“今天在剪輯室……”蘇瑤低聲開口，“我看到你們討論採訪片段。說實話，你們拍得比我想象中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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