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色剛亮，校園裡還籠著一層淡淡的薄霧。教學樓的輪廓被霧氣輕柔地模糊掉，只剩下燈光在朦朧的空氣裡隱隱閃著。秋天的晨風有些涼，吹得滿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也吹動著林宇的外套衣襬。
宿舍樓下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腳邊，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站在那裡已有二十多分鐘，手縮在外套口袋裡，但整個人卻因為一條訊息而暖得不行。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蘇瑤：“我起床啦，給我十分鐘～馬上好！”
林宇垂下眼，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起來。
十分鐘。
如果是以前，這十分鐘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可現在，有人正為了見他而梳頭、挑外套、收拾心情，這十分鐘變成了某種甜到發漲的等待。
他抬頭望向宿舍樓的某層某個方向。
那扇亮著暖光的窗，他已經不知看了幾次。
那裡，有個女孩正在為他緊張。
想到這點，他心口像被輕輕揉了一下，沒來由地悸動。
幾名女生刷卡下樓，嘻嘻說笑著從他身邊經過。有人多看了他兩眼：“哇，這麼早等人啊？”
林宇微微點頭，禮貌又冷靜：“嗯。”
女生們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笑著離開。
他耳根卻有一點點熱。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瑤：“我在找耳環，有點慢……你等會兒別笑我。”
林宇盯著這條訊息笑得更明顯了，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出幾個字：“我不會笑你。慢慢來，我在樓下。”
發完，他將手機收回口袋，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氣。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個名字——蘇瑤。
霧氣中傳來腳步聲，他立刻抬頭。不是蘇瑤。他又緩緩放下視線，卻沒有任何失望。
因為——只要她會來，他等多久都沒關係。
他甚至開始想象她出來時的樣子：是紮起頭髮？還是披散著？是穿淡色的外套，還是昨天那件他悄悄覺得好看的米白色？會不會因為跑得急而氣喘？會不會看到他之後愣一秒，然後露出那種藏不住的笑？
就在他想著這些細節時，宿舍樓的門輕輕開了。不像剛才那些吵鬧的碰撞，也不像推門就急急忙忙衝出的樣子。是輕輕的，像怕驚擾到某個等待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她。
蘇瑤揹著淺色帆布包，一步步往外走。她的頭髮紮成鬆鬆的馬尾，有幾縷碎髮被晨風吹起，貼在頰邊。臉上帶著洗過臉後的清晨紅潤，眼睛亮亮的，像盛著一小汪光。
她站在臺階上環顧了一圈，一秒就看見路燈下的他。
下一瞬，她笑了。沒有刻意，沒有矜持，是看到喜歡的人才會有的自然、發自心底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