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來得突然，又走得乾脆。
操場邊的燈剛亮起時，雨已經停了。空氣被洗得很乾淨，地面泛著淺淺的水光，像一面被擦亮的鏡子。校園小路兩側的梧桐葉還在滴水，偶爾一滴落下，敲在地面，發出輕輕的聲響。
林宇和蘇瑤站在教學樓門口，誰也沒有立刻說話。
“雨停了。”蘇瑤抬頭看了看天，語氣輕輕的。
“但地上還很溼。”林宇低頭看了眼路面，又看向她，“小路那邊……估計不好走。”
蘇瑤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看見他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一把傘。
那是一把普通的黑傘，不新，卻很乾淨。
蘇瑤怔了一下，眼睛微微亮起：“你……帶傘了？”
林宇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步前看天氣不太穩，就順手塞進包裡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蘇瑤卻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那……我們一起走吧。”她說得很輕，卻很自然。
林宇握著傘柄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點頭：“嗯。”
傘撐開的那一刻，世界像是被分成了兩半。
傘外是溼潤的空氣、滴水的樹葉、昏黃的路燈；傘內，卻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宇下意識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你別淋到。”他說。
蘇瑤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破，只是輕輕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那你也別淋到。”
兩人的肩膀在傘下第一次真正貼近。
不是擦過，也不是不經意的碰觸，而是清清楚楚、無法忽視的並肩。
林宇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雨後的校園小路很安靜，偶爾有學生從對面走來，鞋底踩過水窪，發出輕微的聲響。路燈的光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倒影，把兩個人的影子也並在了一起。
“地有點滑。”林宇低聲提醒。
“嗯。”蘇瑤應了一聲，腳步放慢了些。
傘下的距離不算寬敞，他們不得不靠得更近。林宇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味，混著雨後的清涼氣息，讓人心神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林宇。”她忽然叫他。
“嗯？”
“你有沒有發現……下過雨的校園，特別適合慢慢走。”
林宇看著前方溼漉漉的小路，點頭：“像是……什麼都被按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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