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33章 合則兩利(2)

作者:鋰鹽黎深·6天前

他把鋼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嘉陵江對岸的山坡上。

重慶的初冬難得晴朗,夕陽把對岸的層層梯田染成金黃色,嘉陵江的江水在晚霞中緩緩流淌。

一切都顯得安寧平和,但他的心裡翻騰著的,卻是電文中那些冷冰冰的字句。

仰光陷落,緬甸全境被盧潤東控制,意味著重慶在西南的佈局被徹底打亂——他原本的計劃是讓盧潤東在緬甸與日軍拼消耗,西北軍元氣大傷之後,重慶再以“統一政令軍令”的名義收回西南各省的控制權。

為此他不惜暗中授意軍統在雲貴川交界製造劫車案,試圖挑撥西南軍閥與盧潤東翻臉。

結果劫車案被張熊大在短短數日之內破獲,所有物資完璧歸趙,涉案人員被一網打盡,連軍統安插在三省軍隊內部的多名潛伏人員都被連根拔起。

他寄予厚望的內線網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更讓他不安的是西南四省對重慶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龍雲、王家烈、白崇禧、劉湘聯名發來的那封公開電報措辭客氣得體,但字裡行間那股“我們已經是盧潤東的人了”的潛臺詞,他讀得出來。

西南四省從來不是鐵板一塊——滇黔桂川四家軍閥各懷心思,互相猜忌,他正是利用這一點才得以在西南維持多年的制衡。

但現在盧潤東用一個劫車案就把四家擰成了一股繩——不是靠武力威懾,是靠著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信任。這才是最可怕的。

武力威懾可以瓦解,信任無法瓦解。

他拿起那份仰光捷報的電文抄件又看了一遍。盧潤東在電文中提到,第一集團軍將在仰光休整之後繼續南下,目標直指馬六甲海峽和新加坡。

這意味著盧潤東的野心不僅僅是守住滇緬通道——他要拿下整個南洋。

而一旦南洋落入盧潤東之手,重慶偏居西南一隅,東面是日軍殘部,北面是八路軍,南面是盧潤東的勢力範圍,西面是青藏高原。

到那時候重慶就成了一個四面被圍的死局。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嘉陵江對岸的萬家燈火。

江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他不由自主地把大衣裹緊了一些。

他對身後的陳布雷說了一句話:“這個人,從東北打到華北,從華北打到西北,從西北打到西南,現在又打到了南洋。他打到哪裡,就把哪裡的勢力收為己用。”

陳布雷沉默了一會兒,說下一步恐怕就是新加坡和整個馬來半島了。

那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無論下一步是新加坡還是馬六甲,都與重慶無關了。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西南的掌控,也失去了對盧潤東的制衡手段。從劫車案失敗的那一刻起,他在這場博弈中就已經出局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嘉陵江上的漁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就像他此刻的心緒——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但除了站在窗前看著江水東流之外,他已經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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