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獨四旅又動了。
這次不是打輜重隊。
輜重隊已經燒光了,沒什麼可打的了。
這次打的是行軍佇列。
日軍的先頭部隊正在連夜趕路,隊伍拉得很長,從前到後延綿十幾裡。
佟麟閣把獨四旅分成十個支隊,每個支隊負責一段公路。
打一陣,撤一陣。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第一支隊在五里外開了火。
迫擊炮、重機槍、步槍,一起招呼。正在行軍的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下幾十具屍體,趴在地上不敢動。
等他們組織起反擊,第一支隊已經撤了。
第二支隊在十里外等著他們。
又是迫擊炮、重機槍、步槍,又是一陣猛打。又丟下幾十具屍體,又趴在地上不敢動。
等他們再組織起反擊,第二支隊又撤了。
第三支隊在十五里外等著他們。
同樣的打法,同樣的效果。
就這樣,打一陣,撤一陣。打一陣,撤一陣。
一夜之間,獨四旅組織了二十一次襲擾。
每一次都不戀戰,打完了就跑。每一次都給日軍造成幾十人的傷亡,加起來就是上千人。
日軍的行軍速度被拖得極慢。一夜只走了不到三十里,比預定的慢了整整一半。
鬼子們被折騰得精疲力竭。
不敢睡,不敢停,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冒出一陣槍炮聲。有人走著走著就睡著了,摔倒在路邊。有人被嚇得神經衰弱,聽到風吹草動就開槍。
聯隊長的臉黑得像鍋底。
“八嘎!八嘎!”他不停地罵,但罵完了還得繼續走。
二十六日拂曉,佟麟閣的獨四旅撤到了關山湖。
戰士們癱倒在山坡上,有人靠著石頭就睡著了,有人抱著槍坐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一夜的襲擾,二十一次戰鬥,所有人都累得脫了形。
佟麟閣沒有睡。他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拿著鉛筆。
“旅長,清點完了。”參謀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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