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東站在沙盤前,最後一遍檢查各部隊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移動,從第三道防線的各團陣地,到南北兩翼的第一、第二集團軍,到楊靖宇的坦克師,到趙尚志的騎兵師。每一個位置,他都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軍長,”參謀長走過來,“左司令來電,亥時總攻。讓我們做好準備。”
徐海東點了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晚上八時整。
“還有兩個小時。”他說,“傳令各部隊,抓緊時間休息。總攻發起後,第三集團軍所有部隊從正面壓上去,配合友軍全殲鬼子。”
“是!”
徐海東走出指揮部,站在外面的土坡上。夜風很冷,吹得他的軍衣獵獵作響。他抬起頭,看著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天空。月亮還沒有升起來,但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銀白色光芒——月亮快出來了。
“好月亮。”他低聲說,“正好趕路,也正好殺人。”
他轉過身,看到那個年輕戰士——李小牛——正坐在戰壕邊上,抱著步槍,望著天空。他的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比昨天堅定了許多。
“小牛。”徐海東走過去。
李小牛站起來,敬了個禮:“軍長!”
“坐下,坐下。”徐海東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李小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軍長,我在想,打完這一仗,我能不能活著回去見我爹孃。”
徐海東看著他,心裡一陣酸澀。他拍了拍李小牛的肩膀,說:“能。一定能。打完這一仗,你就回家看看你爹孃。告訴他們,你打鬼子了,你是個英雄。”
李小牛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軍長,我真的能回家嗎?”
“真的。”徐海東說,“我保證。”
李小牛用力點了點頭,攥緊了手裡的步槍。
徐海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了指揮部。
晚上九時。楊靖宇的坦克師陣地。
樹林裡一片漆黑。坦克和車輛都蓋上了樹枝和偽裝網,與周圍的樹木融為一體。戰士們坐在車旁,安靜地吃著乾糧,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抽菸,連咳嗽都捂著嘴。
楊靖宇站在一輛坦克旁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鬼子營地。雖然天很黑,但鬼子的營地裡有火光,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帳篷、車輛和人影。
“師長,”參謀走過來,“左司令來電,亥時總攻。讓我們做好準備。”
楊靖宇點了點頭,把望遠鏡遞給參謀,爬上了坦克炮塔。他蹲在炮塔上,對著周圍的戰士們低聲喊道:
“弟兄們!左司令來電了,亥時總攻!還有一個小時!鬼子就在東邊不到十里的地方,正在睡大覺呢。今天晚上,我們就要開著坦克,碾碎他們!”
戰士們紛紛抬起頭,眼神里閃著光。
“記住,”楊靖宇繼續說,“衝的時候,不要停,不要怕。鬼子的反坦克武器打不穿我們的正面裝甲,你們只管往前衝,衝進他們的佇列裡,衝散他們,碾碎他們!坦克炮打坦克,機槍打步兵,明白沒有?”
“明白!”戰士們齊聲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