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口,盧潤東、葉劍英、聶榮臻三人站在走廊裡,看著這一幕,都沒進去。
有些時刻,留給家人就好。
到了上午十點鐘左右,陸陸續續有人趕到了醫院。
第一個到的是唐澍,他騎著一匹快馬從護村隊總部趕過來的,身上的軍裝還帶著塵土。緊接著是鄧希賢和任培國,兩人從耀州工業區搭了一輛返程的卡車過來的,一路顛簸。
再然後,席淡村、瞿霜、劉、謝、左都來了。
陳賡的病房不算小,可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立時顯得滿滿當當。
護士長進來看了兩次,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叉著腰站在門口說了一句:“傷員需要休息!你們這麼多人擠在這裡,空氣都不流通了,對傷口恢復不利!”
一群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大男人,被一個小護士訓得面面相覷,訕訕地往外退。
陳賡躺在床上笑得直抽抽,扯動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最後盧潤東出來打圓場:“這樣吧,分批進去,每批不超過三個人,時間不超過一刻鐘。讓人家護士同志好做工作。”
護士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抱著病歷夾走了。
眾人分批進去跟陳賡說話。
陳賡的精神頭比昨天好了不少,雖然臉色還是蠟黃,但說話已經有了中氣。他跟大家聊南邊的戰事、革命局面以及組織的具體情況。
大家把老陳講得每一句都聽得很細,記得很清楚。
這個人,就算躺在病床上,腦子裡裝的也全是革命。
到了下午四點多鐘,盧潤東的副官忽然急匆匆地跑上樓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盧潤東的臉色變了變,跟葉劍英和聶榮臻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悄悄退出了病房。
“怎麼回事?”葉劍英一齣門就問。
“兩撥人同時到了。”盧潤東壓低聲音,“一撥是西南那三家的特使,帶著劉湘的親筆信和現大洋匯票,來談軍火訂單的。另一撥是南京那邊來的。”
“南京?”聶榮臻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什麼來意?”
“也是軍火訂單。”盧潤東的語氣有些微妙,“而且不是小數目——他們想要採購至少五到八個師的裝備彈藥。”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鐘。走廊裡只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軲轆聲。
“先回司令部。”盧潤東說,“這兩件事都不小,得把人都叫回來商量。西南那撥好說,來了就能談。南京這撥……情況比較複雜。”
葉劍英和聶榮臻都明白“複雜”是什麼意思。
南京那位蔣委員長,跟西北這邊的關係從來就沒理順過。
盧潤東表面上服從南京的政令,實際上牢牢掌控著西北數省的軍政大權,南京的手伸不進來。蔣某人對此心知肚明,但礙於西北軍的實力和北方態勢,一直沒敢撕破臉。
現在南京忽然來談軍火採購,這裡頭的彎彎繞,不能不讓人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