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忠在北,傅作義在西,他在南,三塊地盤像三根手指一樣並排伸開,中間沒有空隙。
聚村的網路已經在這些地方紮根了數年,村連村,鄉連鄉,民兵的編制和訓練用的是同一套體系,民政幹部是同一批人帶出來的。
南京把三個戰區的番號分開了,但分不開的是地上的人。
“張自忠、傅作義那邊不會有問題,但仍需要拍電報明確告訴他們,八路軍、新四軍只是名義上歸他們下轄,他們有自由自主的權利,希望他們不要干涉。也希望他們明白南京這份心思之毒辣。南京以為能用仨牌子,就把咱們拆開了,能在內部挑起矛盾,純粹想多了。結果不過是多給咱們掛了兩塊牌子。”
郝老歪笑了一下,沒說話。
張熊大在旁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窗外,徐州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護村隊的民兵正在城門口換崗,街角的早點攤還在冒著熱氣。
這座城市已經從七七事變後的慌亂中緩過來了,現在秩序井然,物資充足,聚村的糧食沿著運河源源不斷地運進來,城裡的糧價比戰前還低了兩成。
十一月底。
長江北岸。靖江渡口。
傅作義站在渡口邊上,看著最後一輛裝甲車被拖上渡船。
江風很冷,吹得他的軍大衣下襬啪啪響。
他的部隊從金山衛撤下來之後,在江陰休整了幾天,然後接到命令——北上大同,修整、補給、整訓、換裝。
盧潤東給他的電報裡寫得很清楚:“四個月。四個月之後,我要第十二戰區能拉出去打大仗。”
四個月。
傅作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部隊從江陰走到大同就要將近一個月,真正留給整訓換裝的時間只有三個多月。
這三個多月裡,他要補充金山衛打掉的兵員缺口,要接收西北工業基地運來的新裝備,要把新兵和老兵編在一起重新磨合,還要把八路軍和新四軍的部隊納入戰區序列。
時間很緊,但盧潤東說四個月就是四個月——多一天都不會給。
呂正操從渡船上跳下來,走到傅作義身邊。
他的第七軍是最後一批過江的部隊,裝甲車和坦克已經在南岸等了整整一天。
渡船隻夠一次運一個營,來回一趟就要大半個時辰。
呂正操看著渡船上的坦克,忽然說了一句:“金山衛那一仗,咱們拼掉了半個第七軍。四個多月之後,能不能補齊?”
“能。”傅作義說,“西北工業基地的生產線沒停過。寶應機場的物資還在往這邊運。盧先生說了,金山衛打掉的裝備,三個月之內全部補回來。兵員從聚村的護村隊裡抽,大同訓練中心已經在編組新兵了。”
呂正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是從遼西戰場上滾過來的老兵,他知道傅作義說的“能”不是敷衍。
西北工業基地的產能他親眼見過——從步槍到重炮,從子彈到炮彈,從卡車到坦克,那條生產線自從七七事變之後就再沒停過。
聚村的護村隊裡有大批經過大同訓練中心整訓的民兵,那些民兵的訓練標準不比正規軍低,差的只是實戰經驗。
四個月的時間,把這些人編進部隊,用老兵帶著打幾場小仗,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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