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鄉間老宅的質樸溫情,總署主樓通體肅穆,青石壘砌,高樓聳立,樓頂軍旗迎風獵獵作響。
主樓頂層的會議室燈火通明,即便暮色四合,依舊亮如白晝,靜靜等候著主人歸來。
盧潤東卸下風塵,更換規整戎裝,肩章星徽凜冽,周身氣場瞬間從歸鄉遊子,切換為執掌半壁軍政的一方主帥。
安頓好隨行眷屬與宗族子弟,安排專人妥善安置起居食宿、統籌物資整編,他孤身一人,踏步走向頂層密室會議室。
今夜,無僚屬列席、無參謀陪同、無衛兵值守。
偌大的西北總署核心密室,只聚四人。
馮玉祥、閻錫山、張學良,外加盧潤東。
四人之中除了盧潤東純屬開掛,另外三人之前皆是亂世梟雄,各自手握重兵、深耕一方,曾逐鹿中原、彼此博弈,也曾攜手抗敵、共守山河。
往日相見,或是朝堂交鋒、或是沙場對峙、或是禮數週旋,各有城府、各存戒備。
但今日齊聚西京密室,只為一樁牽動全國戰局的天大布局——留守北疆、南下南疆、全域性制衡。
屋內炭火微燃,驅散秋夜寒涼,暖意融融。
長形作戰桌鋪著完整的全國軍事態勢圖,北疆防線、中原腹地、西南群山、滇緬邊境的兵力部署、要塞點位、敵我態勢,標註得清晰詳盡、一目瞭然。
桌上清茶嫋嫋、無煙無火,無人閒談寒暄,氣氛沉靜肅穆,暗流湧動。
三人皆是提前抵達,靜坐等候,姿態全然不同於面對國府高官時的倨傲與圓滑。
馮玉祥一身粗布軍裝,簡約樸素,面容剛毅,眼底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通透。
他半生征戰,看透國府腐朽、派系亂象,深知亂世之中,唯有盧潤東的西北陣營,不謀私利、不懼強權、真心護國,是唯一可託付大局、制衡亂象的力量。
閻錫山端坐一側,長衫配戎褲,儒雅中藏著老謀深算的城府。
深耕山西數十年,他最擅長審時度勢、佈局長遠,早已看清天下大勢——國府外強中乾、私心氾濫,各路軍閥各自為戰、難成氣候,唯有盧潤東,手握無敵戰力、心懷家國大義、格局遠超世人,是唯一能攪動戰局、穩住華夏根基的人。
張學良神色沉靜,褪去了年少的浮躁桀驁,歷經數年沉澱,眼底只剩厚重與清醒。
日寇入侵東北的刻骨之痛,讓他徹底摒棄派系私念,只求驅除外寇、收復河山,早已將所有期許,盡數寄託於盧潤東的南下大局。
見盧潤東推門而入,三人同時起身,無繁文縟節的客套,只有發自心底的敬重。
這份敬重,無關官職品級、無關兵力多寡,只源於盧潤東數年鎮守北疆、護佑北方半壁、穩壓各路梟雄的絕對實力與格局。
“潤東,家事安頓完畢,此番南下,也算再無牽絆了。”馮玉祥率先開口,語氣懇切沉穩。
盧潤東頷首作答,緩步走入主位落座,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平靜卻自帶千鈞分量:“故土私事已了,宗族牽絆已斷,自此之後,全心入局,籌謀西南戰局。今天請諸位來,只是為後續北方安穩和南下後勤之事。我主力即將南下,北方根基不能亂、防線不能破、佈局更不能崩。”
一句話,直接點破今夜密談核心。
世人皆緊盯南下馳援、滇緬戰局,盯著盧潤東遠赴南疆對抗日寇,盯著他手握四省調兵權制衡西南格局。
唯有在場四人清楚,真正決定未來數年天下走勢的,從不是南疆血戰,而是‘北疆留守佈局’。
西北是盧潤東的起家根基、戰略後路、後勤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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