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教授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的帖子。
那天上午他沒有課,到辦公室比平時晚了一些。
泡好茶坐下來之後順手打開了電腦,準備看一下學生髮來的文獻整理,螢幕右下角的彈窗跳了出來,是學校貼吧的熱帖推送,標題裡帶著“薛教授”三個字。
他的滑鼠移過去點開了。
頁面上那張照片彈出來的時候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他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吳曉薇坐在對面,兩人正在說話。
角度從門口方向拍的,剛好卡在了一個他微微前傾、吳曉薇抬頭看他的位置。
如果單看那一幀,確實像某種“密談”。
他往下翻評論區,手指每滾一下,眼睛就多了一層沉下去的灰。
那些汙言穢語的評論一行一行地從螢幕上滾過去,像混著碎玻璃的髒水潑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頁就關掉了,但那些詞已經在腦子裡紮了根。
誰拍的?
那天童教授來過他辦公室,走之前說“成績已經改好了”,然後站了一小會兒才走。是他。
只有那個角度、那個距離,能拍出這張照片。
薛教授把筆記型電腦蓋子合上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端著杯子坐在辦公桌前,沒有去續熱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的時候他抬起頭。門沒關嚴,院長推門進來,後面跟著校長。
院長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不想來但我必須來”的為難,校長的表情更平,像一張被熨過的紙,看不出情緒。
“薛老。”院長先進來,往旁邊讓了一步,校長跟著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了。
薛教授站起來。
他沒有慌,也沒有急著解釋什麼,只是把辦公桌前面的椅子拉出來讓院長坐,然後自己坐回了辦公椅裡。
校長先開口了,聲音不大,語速比平時稍慢一些:“薛老,網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薛教授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那張照片是在我辦公室拍的,那天童教授來過,走之前站了一會兒。應該是他拍的。”
“帖子裡說的那些……”校長停了一下,“你單獨約見覆試考生,還幫她改成績,有這回事?”
薛教授往後靠了靠,聲音平穩:“她叫吳曉薇。複試筆試第一,面試被童教授打了50分,排名掉到十一。”
“我去查了情況,調了成績,確認是被人惡意壓分了。所以我要求把成績改回來。”
他說完之後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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