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刀的手柄是紅色的，有些舊了，金屬部分磨得發亮。
她把螺絲刀藏進衛衣的口袋裡，拉上拉鍊，回了自己房間。
她趴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豎著耳朵聽樓下的動靜。
九點多，阿姨們陸陸續續出門了。
有人說去買菜，有人說去郵局寄東西，有人說去銀行。
關門聲，腳步聲，說話聲，漸漸遠了。
又過了一會兒，樓上嬰兒房傳來關門聲，兩個留守的阿姨把林諾抱進去了。樓下徹底安靜了。
小雪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餐廳裡沒人，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椅子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邊。
她走到劉曉莉常坐的那把椅子前，蹲下來，把椅子翻過來，從口袋裡掏出螺絲刀。
四顆螺絲。
她擰第一顆的時候很小心，怕發出聲音，一圈一圈地轉，螺絲慢慢鬆了。
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每顆都擰到只剩一兩圈，椅子看起來還是好的，但一坐上去，重量一壓，螺絲就會脫出，整個椅子散架。
她站起來，輕輕晃了晃椅子。
椅子沒有散，但已經不穩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螺絲刀隨手放在桌上，就上樓了。
回到房間，小雪關上門，撲到床上，抱著枕頭笑了好一會兒。
她想象著劉曉莉坐上去的瞬間，椅子塌了，她摔個四腳朝天，湯灑一身，菜扣一臉。
她越想越開心，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差點笑出聲來。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林楓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沒接。
現在她不想跟林楓說話，他跟劉曉莉是一夥的。
手機震了幾下，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震了。
這次她接了，語氣不好：“幹嘛？”
“你劉曉莉姐呢？在家嗎？”
林楓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背景很吵，有人在喊“楓哥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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