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楓和葉婉儀到公司的時候，葉婉儀已經在王慧敏的工位旁邊站著了。
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看電腦螢幕，王慧敏的手指在滑鼠上點得飛快，頁面刷刷往下翻。
“來，讓一下。”葉婉儀往旁邊讓了半步，給林楓騰了個位置。
林楓把包扔到沙發上，湊過去看了一眼。
螢幕上全是工商資訊和新聞頁面的截圖，王慧敏開了一堆瀏覽器標籤頁，世華集團的企查查頁面、近半年的新聞稿、還有幾個地產論壇的帖子。
“查了一早上了，世華集團目前的公開資訊，表面看著確實沒什麼問題。”王慧敏抬起頭打了個哈欠，眼圈有點發青，顯然昨晚就沒睡踏實。
“註冊資本、實繳、股權結構、對外投資，都是正常的。文娛產業園這個專案，我搜到了去年年底的新聞稿，當時確實開了釋出會，說是跟當地政府簽了框架協議。”
“那有什麼問題？”林楓問。
“問題在於……”王慧敏往下滑到一個頁面，“世華在南方三個城市的住宅專案，從今年五月份開始陸續被曝出停工。”
“開發商說是工程進度調整，但本地論壇上業主已經在拉橫幅維權了。這些訊息主流媒體沒怎麼報，但地方小報和社交平臺上都在傳。”
她點開一個業主群的聊天記錄截圖，裡面全是“今天又沒開工”“售樓處電話打不通”“房貸還在還房子蓋不完了”之類的話。
林楓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葉婉儀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好一會兒，直起身：“就這些？”
“公開渠道能扒的就這些了。”王慧敏揉了揉眼睛。
“世華的財務資料沒有完全公開，它雖然不是上市公司，但體量擺在那兒，真實的資金鍊狀態光靠網上這些資訊看不出來。”
“行，辛苦了。”葉婉儀拍了拍她的肩，“你去歇會兒，昨晚熬到幾點？”
“三點多吧，沒事。”
王慧敏走了之後，葉婉儀回了自己辦公室。林楓跟進去，把門帶上，沒等她坐穩就開口了：“停工這事，二伯昨天一個字沒提。”
“他當然不會提。”葉婉儀坐下來，雙手交叉擱在桌上，“他提了你還敢接嗎？”
林楓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那按照你查到的這些，世華大機率資金鍊出問題了，他找我是想透過我的公司走一筆錢？”
“不止。”葉婉儀搖頭。
“如果只是想走一筆過橋款，他不需要編一個產業園的殼出來。他說的那個專案可能是真的……”
“世華確實有這塊地，也確實想找運營方。但他的真正目的不是讓你掙錢，是想把你綁在世華的債務鏈條上。”
“綁我？“
“你姓林。你二伯手裡最值錢的資產就是這個姓。”葉婉儀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戳在點上。
“如果他把你拉進世華的體系裡，以後世華出了事，債權方追債的時候就會把你算進去。到時候他想保什麼，你就是一個現成的擋箭牌。”
林楓沉默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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