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維爾港。
這是位於西大陸的一座海港。
魏嵐一邊整理著目前的情報,一邊沿著腳下的青石板路漫步。
那神秘女子的知識對他幫助非常大。儘管這花費了他不少時間,但他終於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終於觸控到魔法的門檻了。
“我就說嘛,沒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哪兒來那麼大的樹。”魏嵐嘟囔道。
數年前,他便製造出了一具木頭身體,並且成功將自己的精神投射到了其中。在穿越到這個世界不知道多少萬年之後,他終於達成了作為人類的第一個成就——雙足直立行走。
可是就在魏嵐雄心勃勃準備搞事情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雖然這個世界有很多地方都和地球不一樣,但這個倒黴催的南極洲的設定卻是保留下來了!
南極大陸上除了他之外一個智慧生物也沒有,所以他不得不從自己身上取下枝條,花好幾年手搓了一艘木頭船,又一路漂洋過海,跨越了差不多半個星球才抵達這裡。
好在他這具身體不需要吃喝,所以倒也經受得住這漫長的漂流。而且那神秘女子留下的翻譯法術也被他確認有用——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他聽到那女子說的是中文。當他踏上陸地,聽到遠處漁民的交談時,那些音節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自然而然地被他理解了。這省去了他進入人類社會最大的障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來到文明世界了。”
魏嵐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地勢略高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當然,這對他這具不需要呼吸的木頭身體來說,更像是一種儀式感——混雜著鹹腥海風、魚腥氣、香料、汗水以及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複雜、濃烈、甚至有些嗆人的味道,卻讓他木頭雕琢的面孔上,第一次嘗試牽動出一個類似“微笑”的弧度。
“活著”的氣息。
還真是久違了。
魏嵐用力抻了個懶腰:“接下來就要想辦法打聽點訊息了,嗯,根據這個世界的發展情況,去酒館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想著,魏嵐走下石階,匯入了港口主街的人流。街道狹窄而擁擠,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石木結構房屋,底層大多是敞開的店鋪或作坊。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鐵匠鋪裡叮噹作響;魚販子吆喝著剛上岸的漁獲;香料攤上五顏六色的粉末散發出濃郁到有些刺鼻的混合香氣;幾個粗壯的水手圍著一個木桶,用聽不懂的俚語大聲談笑。
穿著油布圍裙的工匠、扛著麻袋的碼頭苦力、裹著異域頭巾的商人、腰佩短刀的傭兵——像渾濁的河水般在狹窄的街道里湧動。
“砰——”
不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魏嵐循聲望去,轉眼便看見木桶、木桌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一個又一個地扔了出來。
“等一下!你們在幹什麼?!”
一名身著華服的少女慌里慌張地從店裡跑出來。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纖細。一頭紅棕色長髮在港口渾濁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醒目,此刻卻有些凌亂,額角沾著灰塵和木屑。她的皮膚很白,與周遭古銅膚色的人群形成對比,但此刻卻因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
簡而言之,看著就不像是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物。
“都給我住手!你們知道這是誰家的產業嗎?”少女努力挺直背脊,張開雙臂想攔住那幾個正在打砸的粗壯漢子。
“哎……其實我也不喜歡用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店裡傳來一個道低沉的聲音,一個異常高大的男人從陰影裡踱出,他穿著舊皮坎肩,臉上有道猙獰的疤,“但這畢竟關係到我們‘老鯊牙’的名聲。”
他漫不經心地掂著一把匕首,看著少女:“你們家欠的錢還不出來,頭痛的可是我們啊……大小姐。”
少女當即跺了跺腳:“還款的時間明明就還沒到!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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