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建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肅穆。
穿過正門,是一個寬敞但光線不足的主廳。地面鋪著深色的石板,被歲月和無數腳步磨得光滑如鏡。
牆壁是裸露的灰色石磚,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鐵皮壁燈,燈裡的火苗穩定燃燒,投下搖曳的光暈。
主廳兩側各有一條走廊延伸向深處,正對大門的方向是一面高大的木製屏風,屏風上雕刻著審判庭的徽記和一系列象徵公正與秩序的圖案。屏風前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桌後坐著一名年長的書記員,正在埋頭整理卷宗。
伊莎貝拉沒有停留,徑直朝左側走廊走去。艾拉跟在她身後,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走廊比主廳更暗,也更安靜。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橡木門,門牌上標註著“審訊一室”“卷宗檔案室”“審判官休息室”等字樣。空氣裡有灰塵、舊紙張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還有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於金屬和藥水的味道。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是深灰色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個簡單的鎖孔和一個巴掌大小的觀察窗。
門前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審判庭隊員,他們穿著完整的鎖子甲,腰佩長劍,手持長戟,站姿筆挺得像兩尊雕塑。
看到伊莎貝拉,兩人同時抬手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閣下。”左側那名隊員開口道,聲音低沉而恭謹,“需要進入地下檔案室?”
“是的。”伊莎貝拉點頭,“我要調閱‘特殊加密區’編號S-7的檔案盒。”
兩名隊員對視了一眼。右側那名隊員從腰間的皮袋裡掏出一把沉重的黃銅鑰匙,插入鎖孔。鎖芯轉動,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接著,左側隊員伸出雙手,抓住門上的鐵環,用力向後拉。
鐵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門後的空間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更加濃郁的陳年紙張和防潮藥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伊莎貝拉從壁燈架上取下一盞提燈,點燃燈芯,提在手中。她朝艾拉示意了一下,率先邁步走進黑暗。
艾拉跟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最後一聲“咔噠”鎖死,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現在,她們完全置身於一個封閉、黑暗、安靜得令人心悸的空間裡。
提燈的光暈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範圍。她們正站在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頂部。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是粗糙的石壁,壁面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
伊莎貝拉提著燈走在前面,艾拉跟在後面。石階盤旋向下,每一級臺階都被無數雙腳踩踏得中間凹陷,邊緣光滑。空氣越來越涼,溼氣也越來越重,呼吸間能感覺到鼻腔裡的涼意。
大約向下走了三四十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
她們來到了一個地下大廳。大廳呈長方形,約莫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挑高不算很高,但足以讓人站直而不感到壓抑。大廳頂部是拱形結構,由粗大的石柱支撐。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石板接縫處填充了某種防潮的黑色膠質材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四周靠牆擺放的一排排高大木架。這些木架都是用厚重的橡木打造,表面刷著深色的清漆,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木架上整齊排列著無數個大小統一的深灰色金屬檔案盒,每個檔案盒側面都貼著一張小標籤,上面用通用語寫著編號和簡要描述。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防潮劑、防蟲藥草和舊紙張混合的複雜氣味。這裡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只有提燈火苗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打破寂靜。
伊莎貝拉提著燈,熟門熟路地朝大廳深處走去。她的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輕微但清晰的迴音。
艾拉跟在她身後,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過那些木架和檔案盒,腦子裡快速計算著這裡的儲存量——至少上萬份檔案。
走了大約二十米,伊莎貝拉在一排標著“S系列·特殊加密”的木架前停下。她舉高提燈,燈光照亮了木架側面一塊金屬銘牌,上面刻著“未經授權嚴禁調閱·最高密級”。
她從長袍袖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紙,展開,就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抬頭掃視木架上的編號標籤。很快,她的目光鎖定在第二層中間位置的一個檔案盒上。
那個檔案盒和其他盒子看起來沒什麼不同,同樣是深灰色金屬材質,側面貼著的標籤上寫著“S-7·冰霜玫瑰專案·次級副本·索引與摘要”。字跡工整,用的是印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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