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汽笛聲從窗外飄進人來人往的辦公室。
身著中山裝的男人,一絲不苟地看完眼前的資料,抬眼打量著瘦弱的苗雲薇。
“柯友志應該跟你說過吧!我們車站招的是臨時裝卸工,主要負責客車發車和停站後的行李搬運,這份工作其實更適合男同志,是柯友志再三保證你可以勝任,我們看在他的面子上給你一個嘗試的機會,試用期三天,能幹就轉正式臨時工,幹不了我們只能換人。”
苗雲薇神色有些恍惚。
上輩子也是同樣的場景,對方說著同樣的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被騙了,惱羞成怒,情緒激動和對方理論,最終不僅臨時工沒了,回去還被大房倒打一耙,最後不得不下鄉當知青,一輩子都被毀了。
“苗同志,考慮得怎麼樣?”
男人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苗雲薇抿了抿嘴,緩緩攥緊手心,默默點了點頭,“我可以。”
男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那行,先去領工作服,明天一早過來報到。”
直到離開客運汽車站,苗雲薇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然而手裡捧著的工作服卻時時刻刻在提醒她,她重生了!
想到這裡,她眼裡湧起濃烈的憤恨和對新生的憧憬。
既然能重來一世,說什麼她都不能重蹈覆轍。
臨時裝卸工又怎麼樣?再苦再累能比得上在烈日炎炎的酷暑下揹著孩子在田裡彎腰勞作辛苦?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回去跟大房的人好好算賬!
循著記憶的路線,苗雲薇穿過大街小巷,走過塵土飛揚的土路,終於回到糖廠家屬大院。
剛進圍牆就看見自家奶奶黃彩英坐在樹蔭下跟幾個老頭老太太嘮嗑。
她連忙上前,脆聲聲喊了一句。
黃彩英回頭,笑容跟這豔陽天差不多,“入職手續辦好了?”
苗雲薇乖巧地點了點頭。
邊上的老頭老太太立馬八卦了起來。
“喲!彩英,你家雲薇這是找到工作了?瞞的這麼緊!哪個單位的?幹啥的?”
黃彩英一臉得意,偏還做出矜持的樣子,樂呵呵地說道:“跟她爸一個單位,汽車客運公司,進裡面當售票員。”
一聽是售票員,一眾老頭老太太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要我說還是你命好,大兒子在糖廠接你老頭子的班,二兒子在汽車客運公司,都是鐵飯碗,現在還把自家閨女弄進去當售票員,嘖嘖嘖.....不能比啊!”
“聽說你大孫女也進了糖廠對吧?”
黃彩英謙虛道:“啥呀,就是個臨時工而已,好了,不說了,我得回去給一大家子做飯了!”
把該炫耀的事情都傳出去了,黃彩英心滿意足地拉著苗雲薇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