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抬眼望去,只見李觀棋揹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門口,臉色亦是慘白無比!
他明明親眼看到祝無恙的馬車離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觀棋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摺疊弩……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院子,可剛走兩步,就看到伙房門口的祝無恙,以及他手臂上那隻綠毛鸚鵡……
“別動!”李觀棋猛地掏出摺疊弩,箭頭直指祝無恙的眉心,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你怎麼會在這裡?”
祝無恙卻像是沒看到那把弩箭,依舊雲淡風輕地撫摸著鸚鵡的羽毛,笑著說:
“回來了?你平時都餵它些什麼?怎麼胖成這樣,跟只老母雞似的。”
他的語氣太過輕鬆,彷彿眼前拿著弩箭的不是兇手,依舊是那個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李觀棋握著弩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祝無恙自幼習武,而自己的仰仗就只有這一把弩,稍不留神的話,就有可能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祝無恙從伙房裡走出來,腳步平穩,目光落在李觀棋的鞋子上,此時他的鞋面上沾著些褐色的泥土,那是附近果園裡特有的泥土……
他輕輕搖了搖頭調侃道:“你果然很謹慎,還知道繞道果園躲避追蹤。可惜啊,沒用的。”
李觀棋的瞳孔驟然收縮……
“跟蹤你的人是我安排的,”祝無恙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崔響的輕功造詣,就算是我,也很難躲開。從你進院的那一刻起,她怕是已經快飛到張員外家,此刻孫五叔和張員外他們,應該也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李觀棋手中的弩,輕輕笑了笑:“憑你手上這把小弩,跑不掉的。信我的話,就把弩放下,有這時間,不如好好安排一下你孃的屍身……還有……你的後事。”
李觀棋的身體晃了晃,餘光掃過正堂的棺材,手中的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失神地看著祝無恙,聲音沙啞:“我信你,我不跑。我娘還沒安葬,我跑什麼?”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那祝兄,你信我嗎?如果我說張森不是我殺的,這鸚鵡是我從別人手裡買來的,你信嗎?”
祝無恙猛地一怔,嘴唇微張,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他盯著李觀棋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說謊的痕跡,可看到的,只有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他的心裡很想說“信”,可這個字此時卻精貴得很,剛到嘴邊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風聲從頭頂傳來。祝無恙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輕盈地落在正堂的房頂上,衣袂飄飄,宛如仙女下凡,正是崔響……
“看,那就是我跟你說的人。”祝無恙指著崔響,對李觀棋說,“還記得她嗎?”
李觀棋回頭看去,臉色更加蒼白:“記得……我剛才在果園裡看到過一個女子的身影,只是沒想到跟蹤我的是個女人……”
話音剛落,又一道身影飛至崔響身邊,是孫正路……
他看了一眼院中從容玩鳥的祝無恙,又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李觀棋,疑惑地對崔響問道:
“這是什麼情況?兇手怎麼沒跑?”
崔響也皺著眉,她一路施展輕功飛到張員外家,告知孫正路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本想著防止兇手逃跑,自己過來再看一眼,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摸不著頭腦,李觀棋像是放棄了抵抗,而祝無恙的表情則是……有些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