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便伸手在清澈碧綠的湖裡撥弄了幾下,又舀起一捧湖水湊到鼻尖聞了聞,猶豫片刻,竟還淺嘗了一口,咂了咂嘴說道:
“倒也沒什麼怪味,就是有點涼。”
“祝無恙,你瘋了?湖裡的水也敢亂嘗!”
盛瀟瀟訓斥完,崔響也皺起眉柔聲勸道:
“湖裡的水雜得很,仔細鬧肚子。”
祝無恙正想辯解,岸邊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夾雜著桌椅碰撞的響動,還有人高聲喊著:
“這豬是我的!”
“你……你胡說!”
此時他們的船已臨近岸邊,祝無恙便將船劃得更近些,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擠得水洩不通,連賣糖葫蘆的小販都湊了過來,踮著腳往裡瞧……
忽然,有個約莫四五歲的孩童扯著大人的衣角哭喊道:
“爹,我要尿泡!我憋不住了!”
那漢子竟絲毫不避諱,蹲下身便將孩子的褲子往下一扯,對著湖水便讓孩子尿了起來……
這一幕將祝無恙看得啞然失笑,隨即故意提高聲音調侃道:
“這位大哥,你家孩子這尿得還挺遠,有幾分力道,將來說不定能拉弓射箭呢!”
話音剛落,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在船上嘗過湖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連眼淚都快嘔出來了……
盛瀟瀟三人見狀,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崔響一邊笑,一邊遞過手帕:“祝兄這下知道湖水的厲害了吧?”
盛瀟瀟笑夠了,想著該是這位祝縣尉出場的時候了,於是她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縣尉大人到!”
圍觀的百姓聞言,紛紛轉頭看來……
祝無恙此時雖身著常服,但氣度不凡,身旁的盛瀟瀟與崔響雖戴面紗,卻難掩風姿,眾人連忙自動讓出一條道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一行人,還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那位新來的縣尉大人嗎?看起來倒是怪年輕的……”
祝無恙緩過勁來,接過崔響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強裝鎮定地下舟走上前,這才看清那爭執的雙方:一邊是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的小老頭,頭髮花白,手裡緊緊攥著一根麻繩,繩頭處拴著一頭肥碩的老母豬;
而另一邊則是個身著短打、身材頗為壯實的年輕武夫,比祝無恙還高出半個頭,肩寬背厚,臉上橫肉叢生,眼神兇狠,正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小老頭的鼻子與他對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祝無恙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與那武夫拉開距離……
倒不是因為怕被這武夫不小心傷到,只是這武夫渾身散發著汗臭味與酒氣,若是與此人站在一起的話,恐與自己縣尉大人的“偉岸形象”實在不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