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金國通敵走私火藥這種禍國殃民之事,老子看不慣,那就必須追查到底!”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震得院中眾人鴉雀無聲……
陸文龍看著他眼中那股不摻半點虛假的執拗,竟一時語塞,原本滿是譏諷的神色淡了幾分,最終沒脾氣地點了點頭,自嘲般道:“行吧,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不再頑抗,裝作若無其事地左右掃了一眼,目光在圍觀眾人身上頓了頓……
祝無恙立刻會意,知道他是擔心隔牆有耳,不敢當眾說出真相,他當即抬手,沉聲道:
“你們所有人,全都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靠近前院半步!”
福伯聞言,連忙帶著廊下的下人僕婦紛紛退去,其餘人等也心領神會,退到院門之外,整個前院,瞬間只剩下祝無恙與陸文龍他們七人……
見無關人等盡數退去,陸文龍才終於鬆了口,看向祝無恙,聲音壓得極低:
“那位大人物,我們幾個確實從未見過真容。就算是他安排的手下過來交接火藥,也十分小心,始終穿著斗篷、戴著斗笠,還刻意壓低嗓音,從不肯露出半分相貌。只是有一次……”
陸文龍回憶起當日場景,眼神微微一凝……
“我弟弟陸文虎在送貨路上喝多了酒,耽誤了交貨時辰。那位大人物的手下震怒,當面斥責沈莊主御下不嚴。而我當時剛好經過視窗,無意間聽到了裡面的斥責之聲。”
說到這裡,陸文龍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起當時那手下的口氣,粗聲粗氣地罵道:
“老子這邊都急的馬踩車了,你的人居然還因喝酒耽誤老子的大事,透你媽!”
這一句罵聲,口音怪異,既不是定邊府本地腔調,也不似周邊州縣的方言,粗糲又生硬,帶著一股從未聽過的蠻勁……
祝無恙聞言猛地一愣,眉頭瞬間緊鎖……
馬踩車?
透你媽?
這是哪一處的方言?
他在定邊府己為官多日,走遍周邊州縣,從未聽過有人如此罵人……
這一句簡單的斥責,看似粗俗,卻極有可能是辨認那名手下、乃至幕後大人物身份的關鍵線索!
他正欲追問細節,追問這口音究竟偏向何方,陸文龍卻忽然閉著眼睛,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仰天長嘆一聲,眼神複雜……
眼神里有不甘,有認命,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我自知陷得太深,通敵走私,罪無可赦,這條小命遲早玩完!而你既然這麼向著百姓,向著官家,那就祝你真的能將那位大人物繩之以法。”
最後一句,他一字一頓,臉上浮現出真誠之色道:
“希望你這個有良心的縣令,最後能平安無恙吧。”
祝無恙望著他眼中那抹釋然的決絕,心中忽然一動……
他知道,陸文龍這是把僅有的線索,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自己!
而這一句方言,或許便是撬開整個驚天大案的第一道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