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擔心莫安仁沒死透,手上猛的一用力,只聽得莫安仁的脖頸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徹底絕了後患……
這一幕,同時也徹底震懾了在場所有人。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提刑官,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畫舫上的姑娘們嚇得捂住了嘴,連捕快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祝無恙鬆開手,站起身,撩起身旁一位捕快的衣角擦了擦手指,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隋堂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問道:“你就真的不怕被肅王爺得知後報復?”
祝無恙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坦蕩,幾分不羈:“擔心?怎麼不擔心!我擔心得要死!”
他頓了頓,望著運河遠處的煙波,語氣輕鬆了些:“可我又不認識他,他也未必真能記住我這號小官!此去蓉城府,千里迢迢,山高水遠。他肅王爺就算再怎麼記恨,難道還能專程派一隊人馬追殺我到南疆不成?
再者說,他若真敢因為一個惡奴的死就徇私枉法,那這肅王府,怕是也坐不穩多久了!
當今官家雖看似寬和,卻最恨藩王結黨營私、目無法紀!
更何況,這個坎兒若是實在過不去的話,本提刑自有退路……”
…………
離開畫舫回到驛館,祝無恙一進門便沉聲吩咐道:“收拾行李,備好路上的吃食,明日一早就繼續啟程南下。”
青玉青禾對視一眼,雖有疑惑,卻還是應聲去了。寶姨端著剛熬好的粥從廚房出來,看到祝無恙眉宇間的疲憊,嘆了口氣問道:“那王麻子……抓到了嗎?”
祝無恙接過粥碗,卻沒什麼胃口,“嗯,王麻子已然被抓,證據……剩下的就交給韋縣尉他們審問就行了。”
他雖沒有提到那串罪惡滔天的項鍊,可寶姨一聽到“證據”二字,還是不免會聯想到那串罪惡之源,眉宇間亦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生理不適……
這案子太過變態,光是想想都讓人脊背發涼,他實在不忍再讓他的家眷們留在這裡倍受煎熬……
至於那些尚未理清的蹊蹺,祝無恙也只當是自己多心……
或許是這案子太過噁心,攪得他心神不寧,才會胡思亂想……
左右真兇已擒,至於剩下的細節,待韋縣尉審一審王麻子總能水落石出……
反正臺頭鎮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簡直太他孃的讓人反胃了!
翌日清晨,驛館外車馬齊備。江楠和班主帶著雜耍班的人跟著一起,雙方繼續同路……
然而往日里總喜歡圍著祝無恙嘰嘰喳喳個不停的江楠,今日卻是異常沉默,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想來是聽聞了人皮項鍊的事,被那罄竹難書的殘忍嚇得不輕……
祝無恙拍了拍她的小手,沒多勸什麼。有些陰影,總要些時日才能散去……
車隊緩緩駛出臺頭鎮,往清風縣城方向而去。路過縣城時,祝無恙猶豫再三,還是讓車馬停在了巡檢府外……
“我去去就回。”他對寶姨她們說道。馬婷婷的案子雖結,可終究該給馬巡檢一個正式的交代……
巡檢府的差役聞說眼前之人是提刑大人,連忙引著祝無恙往裡走……
正廳裡,馬巡檢正陪著夫人說話,聽差役恭敬的介紹說出祝無恙的身份,馬伕人隨即起身相迎,舉止端莊得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絲毫看不出悲慼之色……
只見馬伕人笑著讓座,寒暄了幾句後,竟是忍不住詢問道:“祝大人原來是從臺頭鎮那邊過來的?說起來,妾身的女兒婷婷這幾日就在那邊遊玩,妾身曾叮囑過她,到了那邊為了安全起見,一定要在鎮裡的驛館過夜,不知大人可有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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