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祝無恙,陳父掙扎著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光亮:“大人……您是來為我兒伸冤的嗎?”
祝無恙點了點頭:“你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陳父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那天……我和他娘在家帶孩子,三個娃在一起實在折騰得厲害,我就想讓他去買本《三字經》回來,而後教他認字打發時間。
可誰知他走的時候還笑著說,要好好學,以後當大官,結果……”
說到這裡,他泣不成聲,好半天才平復下來:“他走了半個時辰都沒回來,我就急了,出去找。從家到雜貨鋪那條路,我來來回回走了兩趟,都沒看到他……我還以為他躲在哪家避雨了,誰知道……誰知道……”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悔恨不已:“都怪我!我要是再往旁邊多走幾步,拐過那個拐角,說不定就能看到他了!就差那麼一個拐角……我兒就……”
那個拐角,成了父子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祝無恙靜靜地聽著,心中沉甸甸的。他拍了拍陳父的肩膀:“你放心,本官定會查明真相,還你兒子一個公道。”
離開陳家時,祝無恙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低矮的棚戶區,又看了看押在一旁的石二與石三,吩咐米浮與米塵道:
“把他們帶回提刑司大牢。”
隨即他又吩咐隋堂與農半休去通知各個外城門的守衛,問詢伍捌玖是否已然離開蓉城範圍,並嚴查過往行人,務必要將此人揪出來!
卻說隋堂與農半休二人輕功皆是不弱,辦事亦是利落,不到一個時辰便傳回訊息:說是在北城門處發現了伍捌玖有進內城的記錄,他一個流民的身上竟是有進城路引,說明此人這時居然藏在蓉城之中!
可蓉城何等龐大,常住人口逾二十五萬,街巷縱橫,想要從這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個有意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祝無恙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緩緩道:“青玉、青禾,你們倆叫上米浮、米塵一道,去伍捌玖家附近蹲守。”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我料定他父母絕不可能真與他斷絕關係,說不定還會暗中接濟,你們只需耐心等候,必有收穫。”
青玉、青禾齊聲應下,之後米浮與米塵也連忙領命,二人剛被調到提刑司,就能得提刑官安排重要任務,哥倆的心中既激動又緊張……
隨後,祝無恙又吩咐隋堂與農半休:“你們去查查蓉城本地的黑道幫派,伍捌玖是混江湖的,說不定會找這些人幫忙藏身。”
眾人領命而去,各司其職……
話說青玉、青禾與米浮、米塵年紀相仿,一路走一路聊,倒也投緣。
他們選在離伍捌玖家不遠的一家包子鋪落腳,打算邊吃邊商量監視的法子……
包子鋪不大,煙火氣卻足,剛出籠的包子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四人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青玉一揮手:“老闆,先來四碗棒子麵粥,十二個包子,趁熱上!不夠再添!”
米浮聞言心裡卻打了個突……
他與堂弟米塵當初剛入職街道司還不到一個月,還沒來得及結算薪俸就到了提刑司,囊中實在羞澀……
而眼下要跟提刑官身邊的人吃飯,他生怕這頓飯得自己掏錢,於是連忙道:
“老闆,不用十二個,十個就夠了。我跟我弟飯量小,一人兩個就飽了。”
青玉見狀下意識的調侃道:“看你們哥倆比我和青禾的年紀還大些,怎麼一頓才吃兩個包子?莫不是長著一副小雞的胃口怕撐著?”
米浮被說得臉上發燙,卻是不好明著說怕錢不夠,所以只能訕訕一笑回道:“是……是不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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