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武拖著楚洛汐,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門外的空地上。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但他手中的槍口始終沒有離開楚洛汐的太陽穴。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遠處的民警、空曠的村道、以及站在前方大約二十米處的林鑫和他身後那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人。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威脅。
他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目光落在林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你看著倒是人模狗樣的,也很有誠意。不過你他孃的真不怕死?敢到這裡來?”
林鑫雙手微微張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怕。說實話,我怕得要命。不僅怕死,還很怕疼。”
這個坦誠的回答,讓陳旭武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破鑼般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倒是老實!老子見過不少當官的,一個個道貌岸然,嘴上說著不怕犧牲,實際上腿肚子都在打顫。你倒好,直接承認了!”
林鑫聳了聳肩,一臉無奈:“沒辦法啊,誰叫我是林鵬鎮的黨委書記兼鎮長呢?事情發生在我的地盤上,我躲不掉的。
再說了,上面領導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穩住局面。有道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不得不來啊。”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至於死嘛,我當然更怕了。所以你看,我一來就讓所有警察退出一百米開外,夠誠意了吧?
我這人啊,怕死,但更怕升不了官。說白了,我就是個官迷,一門心思想著往上爬。所以啊,陳老哥,咱們好好談談。你要錢,我給錢;要車,我給車。只要你肯離開林鵬鎮,出了我的地盤,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對吧?”
陳旭武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玩味。他見過不少基層幹部,有的色厲內荏,有的滿口官腔,有的試圖用大道理說服他。
但像林鑫這樣,一上來就坦誠自己怕死、是官迷、只想把麻煩甩出去的,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坦誠”,反而讓他覺得有些新鮮,甚至有些可笑。
“你他孃的,倒是個有意思的官。”陳旭武咧著嘴,露出滿口黃牙!
“行,老子也不跟你廢話。我要一輛越野車,加滿油!馬上給我弄來!”
林鑫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我立刻安排,二十分鐘內給你送到。”
“不行!”陳旭武的臉色陡然一沉,“二十分鐘太久了!我只給你十分鐘!別想拖延時間!”
林鑫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搓了搓手:“陳老哥,你這讓我很難辦啊。你也知道,林鵬鎮這破地方窮得很,普通小轎車我還能很快給你找來一輛,但越野車,這玩意兒鎮裡真沒有現成的,我得從別處調。十分鐘,實在是……”
“你他孃的別給我耍花樣!”陳旭武猛地將槍口往前頂了頂,楚洛汐的眉頭因疼痛而微微皺起!
“老子手裡有人質!你敢耍花樣,老子就先崩了她!”
林鑫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安撫:“別別別!有話好說!你看啊,我就是想耍花樣,也沒那個本事。你想,就算我想安排狙擊手,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從縣裡調人過來,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現在這裡就我一個光桿司令,你怕什麼?”
陳旭武眯著眼,似乎在判斷林鑫話裡的真假。他環顧四周,遠處的民警老老實實地待在百米開外,村道上空空蕩蕩,除了林鑫和他身後那個提公文包的年輕人,再也沒有其他人。他稍稍放下心來,哼了一聲:
“有句老話說得好,小心使得萬年船。老子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小心。”
“那是那是!”林鑫立刻豎起大拇指,滿臉欽佩!
“陳老哥果然不愧是道上混的人物,這份謹慎,難怪市裡的警察都拿你沒辦法!佩服,佩服!”
陳旭武被這番吹捧弄得有些飄飄然,臉上的戒備之色鬆動了幾分。他得意地仰起頭,下巴微微上揚,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就在他頭顱微微揚起四十五度、下巴暴露、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