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周明華辦公室。
林晚照站在辦公桌前，對面坐著的不止周明華，還有秦教授和另外三位她不認識的老教授——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得像在開追悼會。
“T那邊凌晨三點回的信。”周明華把打印出來的郵件遞給她，“Eugene Chen不僅承認你的推導是正確的，還正式邀請你作為共同作者，參與他新專案的理論部分。”
林晚照接過郵件，快速瀏覽。
信很長，措辭正式得像學術合同。核心意思很明確：Eugene Chen團隊正在推進流形學習理論的下一步工作，需要有人解決一個關鍵的幾何最佳化問題。他認為林晚照的能力“足以勝任”，邀請她以“遠端合作研究者”身份加入，週期六個月。
“這不是邀請。”秦教授忽然開口，“這是綁架。”
辦公室裡的目光都轉向他。
秦教授推了推眼鏡：“Eugene Chen是什麼人？T數學系最年輕的終身教授，美國科學院最年輕的院士候選人。他手下的博士生，哪個不是從全球掐尖選來的天才？現在他邀請一個大一新生合作，你們真覺得是看中她的才華？”
周明華皺眉：“秦教授的意思是……”
“他在製造話題。”秦教授說得很直白，“一箇中國大一女生挑戰T教授並獲勝的故事，夠他上三次《Science》的新聞板塊了。至於林晚照能不能真的做出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場‘跨國學術合作’的象徵意義。”
他看向林晚照：“孩子，我不是貶低你的能力。但你要明白，在這些人眼裡，你首先是一個‘故事’，其次才是一個研究者。”
林晚照沉默了幾秒。
“所以秦教授建議我拒絕？”她問。
“不。”秦教授搖頭，“我建議你接受，但要談條件。”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第一，你的名字必須在作者列表中，且貢獻度要明確寫進合作備忘錄。第二，所有基於這項合作產生的論文，清北必須是並列第一單位。第三——”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
“你需要一個指導老師，全程跟進這個專案，確保你不被當成工具人。”
周明華點頭：“這點我同意。但找誰？這個領域的專家，咱們學院……”
“程啟珩。”秦教授直接打斷。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程啟珩？”周明華皺眉，“他才大四，而且性格……”
“他是整個清北唯一既懂微分幾何又懂機器學習，還能把Eugene Chen那套理論吃透的人。”秦教授說，“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名聲，不在乎人情世故，只在乎問題本身。這種純粹，現在正是林晚照需要的。”
幾位老教授低聲討論起來。
林晚照站在一旁，腦子裡閃過程啟珩——永遠坐在角落、永遠戴著耳機、永遠只在值得的時候開口。
他會答應嗎？
“我去跟程啟珩談。”周明華最後說，“林晚照，你先回實驗室等訊息。下午給你答覆。”
實驗室裡氣氛怪異。
所有人都知道林晚照收到了T邀請，卻沒人知道細節。羨慕、嫉妒、懷疑的目光像無形的針紮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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