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裝回去，”林晚照笑，“但把每個零件的位置記住了。”
到了“數學之美”展區，知微停在一個由鏡面與雷射構成的“無限盒子”前。她走進去，四面皆是自己的倒影，光像一條條會呼吸的線。
“好多……好多我。”她輕輕說。
林晚照忽然想起抓周那天，那個被她緊緊攥住的白板筆；想起白板上歪歪扭扭的圓；想起地毯上撒了一地的數學積木。
“啟珩。”她壓低聲音，“你說知微將來，會走哪條路？”
“哪條都行。”他看著光影中的女兒，“只要是她自己選，只要她快樂。”
“可若是選了科研呢？像我們——這條路挺苦。”
“那就陪她。”程啟珩握住她的手，“告訴她：苦裡有樂，難裡有光。告訴她：爸爸媽媽走過這條路，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有風景。”
是啊，陪她。正如當年他們的父母，未必懂，但選擇了支援。
傍晚出館時，知微已經在爸爸懷裡睡著。小手緊攥著“小科學家”徽章，嘴角還帶著一點奶油的弧度。
回程的車在晚霞裡穿行，城市被一層溫暖的橙色浸潤。
“下週二，”程啟珩忽然說，“是我們結婚三週年。”
林晚照一愣：“你居然記著？”
“當然。”他調出日曆，“餐廳訂好了，保姆也約了。”
“什麼餐廳？”
“秘密。”他難得賣關子，“只保證：不談工作，只有我們。”
林晚照笑，心口軟軟的。這個永遠理性的男人，總在關鍵處交出一份含蓄的浪漫。
回到家，知微被輕輕放回小床。她在夢裡咂咂嘴，翻個身，繼續睡。兩人並肩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悄悄關門退出來。
客廳裡，夕陽透過窗，地板上鋪出一塊移動的金色。兩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只看那片光從長到短、由亮轉暗，直至消失。
夜色落定。
“有時候我覺得，”林晚照輕聲說，“這些普通的時刻——陪知微撿葉子，看她睡覺，和你一起看夕陽——比站在臺上更讓我幸福。”
“因為領獎臺是給世界看的。”程啟珩握住她的手，“而這些時刻，是給我們自己的。”
是啊。科研是他們改變世界的方式；家庭，是他們落腳的地方。沒有這個落腳點，再高的山也徒生孤獨；有了這處歸宿，再難的路也能穩穩當當地走下去。
“下週二那頓飯，”林晚照忽然說，“我想穿那條藍裙子——婚禮那條。”
“好。”程啟珩點頭，“我穿那套灰色西裝。”
“然後呢？吃完做什麼？”
“散步。像今天一樣，手牽手，不說話，就走。”
“聽著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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