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喪屍的傷口先是快速結痂,但轉眼就再度被撕裂。血液壓成一道細細的液柱直噴而出。
不只是先前的傷口,就連體表那些最為柔軟的部分,此刻也被暴動的血流撕裂,噴出體外。
“這是血流速度過快、造血完全失控造成的血壓完全突破上限。”在喪屍的慘叫聲下,季舒雪的聲音冷靜地為聶淑雲補充道。
和江尋源待得久了,感覺她和江尋源在某些方面真是變得越來越像了。
聶淑雲沒記錯的話,聶心允那會兒好像有類似的情況。主要是江尋源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幾乎都不會真的表現出驚訝,最多隻是顯得很感興趣而已。時間長了都會像進入賢者時間一樣,遇見“小事”能保持冷靜。
不過變化不止這些,為這種程度的變化就驚訝還是太早了。
那喪屍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彈跳,經過的喪屍無不被它的肢體撕裂。
此時,它的肌肉組織正完全失控地肆意代謝,釋放出的能量遠遠大於正常活動所需,神經中樞再無法控制那些亟待宣洩的肢體,只能任由它們漫無目的地狂舞,撕碎周邊的一切。
沒幾秒,這隻喪屍活動過的地方就遍佈血跡與屍塊。
聶淑雲還沒來得及為附近逐漸密集的喪屍吼聲而擔憂,那隻受血喪屍就又產生了進一步的變化。
它的眼點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徹底爆開。隨後,像是剝橘子一般,它的頭部從正中間絲滑地裂開變成3瓣,將內部的生物組織直接暴露在季舒雪等人的視野中。
在裡面不知道是氣管還是食道的孔洞處,三團尖錐狀的血肉擠在一起,爭先恐後地想要湧出,隱隱可以看到那三坨血肉都具有的、中間微張微合血肉黏連疑似口部的器官,以及在肉膜下僵硬轉動的眼球。
它的腹部隨後被刺穿,一隻利爪從中探出,無所依憑地亂舞著;以此為訊號,它的軀幹無規律地在任意一個地方生長出各式肢體、器官或毛髮,然後有的變形成極端畸形的模樣、有的在長出後又加速萎縮成為廢肢、有的毫無徵兆從身體上脫落後掉在地上亂跳,還有的反而鑽回軀幹內瘋狂撕扯著內臟。
它原有的肢體和軀幹表面則是週期性地分解成猩紅的觸鬚再重組,體表開始角質化。區域性開始衍生出鋒利的鱗片,這些鱗片雜亂地生長著,不少鱗片在相互阻擋的情況下反而倒插進內部,對本體造成了嚴重的二次傷害。有的甚至直接從體內穿刺而出。
明明視野中只有這一個個體,但在聶淑雲眼中,這就是“地獄繪圖”這一概念的高度濃縮。
直到最後,它身體毫無徵兆地一僵,隨後周身爆散出大量觸鬚,用和生化炸彈一樣的方式進行了要弱得多的一次自爆。在原地留下了遍地的屍塊與血汙。
“……唉,又失敗了。這次居然還自爆搞成一片狼藉,真髒。”季舒雪在爆炸的瞬間就拎起聶淑雲離開了原地,望著一地的“實驗垃圾”忍不住嘆道。
說著,她一手拎聶淑雲,一手從兜裡取出取樣器,重新走進去開始取樣。
不得不說,江悠雨搞出來的這個單手用取樣器真是方便。不然她取樣時可不方便照顧周圍,尤其是聶淑雲這位陪同人員。
快速完成了取樣,季舒雪就近找了個樓房直接跳上,在牆上飛簷走壁來到樓頂,在喪屍徹底把這裡攏起來前自在跑路。
等到季舒雪將聶淑雲放下來,對方才有些戰戰兢兢地問:“呃,舒雪小姐,請問剛剛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季舒雪用有些納悶的目光注視著對方,似乎是不太理解對方那突然禮貌的語氣。
“由於體質差異,我的血液相比江哥有著對喪屍更高的毒性。我這段時間在測試能否更好地掌控這一特性。你知道的,只是殺戮的話我們連親自出馬都不需要。”
她似乎只是故意裝出那副表達“納悶”的神態,以此來模仿江尋源。
畢竟江尋源是天生的天才,知道某些東西對他而言就像理所應當一般。在察覺到有人會在那些“常識”上磕磕絆絆時,往往就會表現出這種情緒。
季舒雪有時會故意問些“蠢問題”,因此也會讓江尋源流露出這副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