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跳出來的是翰林院編修李文昌,這個剛入仕不久的年輕官員急於表現:漢王殿下此言太過!太孫殿下心繫社稷,此心可昭日月!
像李文昌這般急於攀附太孫的年輕文官不在少數。
他們官職不高,卻最是熱衷站隊,指望著抱住太孫這條大腿好飛黃騰達。
緊接著,通政司參議張明遠也站出來:太孫殿下年輕有為,假以時日必成明君!
兵部尚書金忠見狀立即反駁:爾等小臣懂得什麼軍國大事!漢王殿下句句在理!
就是!成安侯郭亮粗聲粗氣地附和,太孫殿下終究年輕,還需要多加歷練!
都察院御史周正雖然是言官,卻也不敢直接頂撞漢王,只能陰陽怪氣道:武將粗鄙!豈知太孫殿下深謀遠慮!
一時間,宮門口形成了鮮明對比:多是些五六品的小文官支援朱瞻基,盼著藉此機會攀附太孫;而武將這邊則是實打實的靖難功臣,個個都是二三品的大員。
朱瞻基見有人支援,底氣更足:二叔聽到了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侄兒的苦心!
朱高煦環視那些支援自己的武將,朗聲大笑:就憑這幾個想抱大腿的小官,也想跟老子叫板?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他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漢王放肆!幾個年輕文官氣得臉色發白。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朱高熾那三百斤的肉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都吵什麼吵!大胖胖一聲怒喝,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只見他快步走到朱瞻基面前,不由分說就是一個爆栗敲在兒子頭上:小兔崽子!剛在朝堂上丟人現眼還不夠?還敢在這裡跟你二叔頂嘴!
朱瞻基捂著腦袋,委屈至極,明明是二叔他...
他什麼他!朱高熾又是一個爆栗,你二叔說得對!你那套策略就是狗屁不通!還敢在這兒逞能?
這一齣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誰都沒想到,太子竟然會當眾教訓自己的兒子,而且還是站在漢王這邊!
朱高煦也頗感意外:大哥,你這是...
待眾人散去後,朱高熾拉著朱高煦走到一旁,低聲道:老二,教育瞻基沒錯,但以後稍微留點面子。畢竟他是太孫...
朱高煦冷笑道:大哥,現在留面子,將來可是要丟江山的!
朱高熾心中苦笑:老二啊老二,你讓我怎麼說?難道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告訴你,瞻基今天之所以在朝堂上大顯神威,是為了在選妃之事上增加籌碼,好在老爺子面前挺直腰板迎娶胡善祥?這孩子為了個女人這般莽撞,我這當爹的真是操碎了心!
朱高熾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不再多言,拉著不情願的朱瞻基離開了。
望著兄長和侄子遠去的背影,朱高煦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
身披棉袍的他依然感到一陣寒意如針刺骨,這才恍然意識到,眼下已是大明,既無暖氣,也無空調。
方才待在暖閣裡,尚可燒炭禦寒。可這看似平常的木炭,對尋常百姓而言,卻是極為奢侈之物。
燒炭取暖?那是王侯將相、富貴人家才有的享受!
(史料小貼士:明代宮廷禦寒主要依賴炭火,其中紅籮炭最為珍貴,產自易州山中硬木燒製,每根長約一尺,圓徑二三十不等,炭暖耐久,灰白不炸。《明宮史》記載凡宮中所用紅籮炭,皆易州山中硬木燒成。)
莫要小看這一盆炭火,所費銀錢足以抵得上數十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