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站起身,面向窗外的夜色:“老大生性仁柔,若是由他來處置貪官,怕是多方妥協、顧此失彼,到頭來貪官依然逍遙法外,百姓怨聲載道。”
他轉過身來,目光銳利,“這柄除惡的刀,他不忍心沾血,那就由我這個漢王來做!”
朱高燧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說……”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朱高煦嘴角揚起一抹譏誚,“我這把漢王刀,就是給老大備著的太子刀!”
朱高燧如遭雷擊,呆立原地。
他印象中的二哥,向來是不善言辭、勇冠三軍的猛將,何時有過這般老謀深算的言語?
這一番言論,遠比他孃的聽見母豬上樹還要令其震驚!
“二哥……”朱高燧聲音顫抖,“你、你不是在開玩笑?”
朱高煦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怎麼,你倒指望我跟你一樣,天天做夢惦記那個燙屁股的龍椅?”
他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語氣忽然低沉下來:“老三,咱是親兄弟,二哥今天就跟你敞開來談——老爺子百年之後,登大寶的必定是老大。我朱高煦沒興趣坐那天子牢籠,寧願當個快意恩仇的漢王!”
朱高燧聽得說不出話,愣愣地看著他,彷彿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二哥。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貢院門外,二哥為幾個商籍學子悍然對峙滿朝文臣的場景。
那時他只覺得二哥衝動誤事,如今細思……
“二哥推行商籍科舉,難道也是……為太子鋪路?”朱高燧試探著問道。
“鋪路不鋪路另說。”朱高煦擺擺手,“但大明不能光靠那些免稅避役計程車紳。你可知江南七成的賦稅靠的是誰?是商人!可朝廷給了人家多少敬重?連個正經科舉的門都不開,長此以往,誰還肯為朝廷賣命?”
朱高燧若有所思:“二哥是說……”
“就是給大明留住這些實實在在的納稅大戶!”朱高煦用力一拍桌案,“老爺子年年北伐,錢從哪裡來?光靠那些讀死書計程車人種地納糧嗎?笑話!商賈重稅,士紳免稅,這哪是長久之計?”
(史料小貼士:明代士紳享有免稅特權確是事實。《明史·食貨志》載:進士、舉人、生員皆免徭役,而商稅卻極為繁重。這種不公平的稅制,確實埋下了社會矛盾的隱患。)
朱高燧恍然大悟:二哥深謀遠慮,小弟...小弟佩服!
他心裡卻在嘀咕:這還是我那個二哥嗎?簡直就是換了個人!
朱高煦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老三,你是不是覺得二哥變了?
朱高燧尷尬地點頭。
人都是會變的。朱高煦意味深長地說,經歷過生死,有些事就看明白了。咱們朱家的江山,不能毀在那些蛀蟲手裡!
他突然正色道:老三,二哥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親兄弟。往後...還望你多幫襯幫襯老大。
朱高燧心頭一震。二哥此言,竟似有託付之意!
二哥言重了!他連忙拱手,大哥仁厚,小弟自當盡心輔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