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漢王朱高煦回京開始,原本清晰的命運軌跡似乎就偏離了軌道。
這位二叔行事看似莽撞,實則步步為營,讓一向自負的朱瞻基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恐慌。
王騰在一旁看得眉頭緊皺,終於忍不住冷哼道:漢王世子倒是好興致,都當人質了還這般灑脫。
朱瞻壑聞言,不僅不惱,反而笑道:王將軍此言差矣。咱們這不是人質,是在此等候聖意。再說了,有勞你們幾位護衛,本王感激不盡!
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王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世子莫要逞口舌之快!你可知你身邊這幾位都是什麼身份?
他指著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這位是藍玉大將軍的侄孫藍峰!若不是靖難之變,如今也該是正一品的將軍!
又指向另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人:這位是駙馬都尉梅殷之後梅長風!論身份,比你們這些藩王世子也不遑多讓!
還有後面這兩位,王騰聲音陡然提高,乃是濟南城守將鐵鉉將軍的侄孫!當年鐵將軍為守濟南,全家殉國,何等悲壯!
他冷冷盯著朱瞻壑:若大明還是建文朝,你們見了他們四人,也得恭恭敬敬喚聲,躬身行禮!
這話如同驚雷,震得朱瞻基心頭一顫。他一直知道靖難遺孤對大明朝心懷怨恨,卻沒想過這怨恨竟如此之深。
朱瞻壑卻依舊嬉皮笑臉:王將軍說得是!不過話說回來,若是建文皇帝還在位,咱們這些人怕是要在北平啃豬食吧?
藍峰勃然大怒,手按刀柄就要發作。
都住手!王騰厲聲喝止,目光陰冷地盯著朱瞻壑,世子還真是伶牙俐齒。不過你最好祈禱山上的談判順利,否則...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翅膀撲稜聲傳來。一隻信鴿落在王騰肩上,腿上綁著一卷密信。
王騰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只見紙上寥寥數字,筆跡倉促:
建文有難,速斬朱瞻基!朱瞻壑留作最後人質!——二爺親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瞻基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王將軍,這是...
王騰眼中殺機畢露,緩緩抽出腰刀:太孫殿下,對不住了!
且慢!朱瞻壑突然擋在堂兄身前,王將軍,這訊息來得蹊蹺!你就不怕是有人借刀殺人?
藍峰冷笑道:二爺的親筆信還能有假?讓開!
朱瞻壑寸步不讓:二爺?哪個二爺?建文皇帝不是在上面嗎?這信若真是二爺所寫,為何不直接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
這話點醒了王騰。確實,若山上真有變故,二爺應該會詳細說明情況,怎會如此草率?
梅長風低聲道:王兄,世子說得有理。這信來得太突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