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無話可說了。老爺子這話在理,若張氏侄女果真出眾,又何須懼於競爭?
“那就這麼定了!”朱棣站起身,“楊士奇,你負責擬旨;蹇義,你去準備選秀章程;夏元吉...你就負責哭窮吧,反正銀子的事朕找老二解決!”
三人領命而去後,朱棣意味深長地看了朱高熾一眼:“老大,你知道朕為何急著給瞻基選妃?”
朱高熾搖頭。
“因為朕發現,”朱棣目光深邃,“你家那小子,最近跟錦衣衛走得太近了。”
朱高熾心頭一震。父皇這是...知道了什麼?
“紀綱那個人,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朱棣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朱高熾背上沁出冷汗。他終於明白,選秀不只是婚事那麼簡單,更是老爺子對太孫的一次“矯正”。
“兒臣...明白了。”
朱棣滿意地點點頭,拍拍長子的肩膀:“去吧,好好勸勸瞻基。告訴他,成了家的人才懂得責任二字。”
朱高熾躬身退下,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位父皇,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
選秀這步棋,既解決了繼承人的婚事,又能順勢敲打太孫,可謂一箭雙鵰。
南京城上空的天彷彿一下子亮堂了許多,為太孫選妃的訊息如同春日驚雷,迅速傳遍了整個六朝古都。
這可不是尋常百姓家選媳婦,而是為未來天子擇正妃,說不準就是下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
一時間,從王公貴族到地方士紳,但凡家裡有待嫁閨女的,都在私下裡盤算著自家的血脈中是否能出這麼一位貴人。
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們已經開始添油加醋地編排起太孫選妃的段子。
有說太孫眉清目秀如潘安的,有說他才學過人似李白的,更有甚者煞有介事地說太孫夜裡睡覺都有龍形顯現。
張侍郎家的千金據說才十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體弱了些...
嗨,體弱怕什麼?入宮自有太醫調理。倒是劉尚書家的孫女,聽聞生得貌若天仙...
這算啥?楊閣老的孫女才是名副其實的才女,去年還寫了篇《蘭亭序評註》呢!
這些議論聲中,暗藏了多少權貴人家的心思。誰不想趁著這次機會,把自家女兒送進宮去?一旦成了太孫妃,將來可就是國丈爺,整個家族地位都水漲船高!
而在皇宮深處的一個偏僻院落裡,一位身著淺青色宮裝的年輕女子正低頭繡著花樣。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針線在她手中穿梭自如,繡出的牡丹栩栩如生。
善祥啊,你這手藝又精進了。一個略顯年長的宮女走進來,看著繡品讚歎道。
這位繡花的女子,正是曾經在醉月樓名動一時的清倌人夏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