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四周,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握生殺予奪權力的冷酷:“需要交代什麼?錦衣衛辦案,查出曹國公李景隆暗中勾結前朝餘孽,圖謀不軌,證據確鑿,反抗拘捕,被當場格殺。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看著朱高煦瞪大的眼睛,笑容越發詭異,甚至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興致:“要是覺得不夠勁爆?簡單!我隨時可以讓他府上‘搜’出幾件趕製的龍袍玉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二哥,別忘了,錦衣衛最大的特權是什麼?是‘先斬後奏’!”
“人都死了,舌頭軟了,還不是隨我怎麼編?”
朱高燧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令人齒冷的寒意,“那些御史言官?哼,刀子沒架到他們脖子上之前,自然可以滿口仁義道德。真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想借題發揮,彈劾我?好啊,正好查查他屁股底下乾不乾淨!這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誰經得起北鎮撫司的鐵尺細查?”
說到這裡,朱高燧忽然收斂了臉上的張狂,湊近朱高煦,幾乎是貼著耳朵,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道:
“二哥,你當真以為,我真是個只知道蠻幹的瘋子麼?”
“老爺子……咱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他為什麼一直默許甚至縱容我在錦衣衛裡折騰?他真不知道我是什麼德行?”
朱高燧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致命:“因為他需要一把刀!一把鋒利、好用,而且……永遠不會有自己思想的刀!替他去做那些他不方便親手做的‘髒活’!”
“這次,我不過是……借花獻佛。”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老爺子想借我這把刀震懾勳貴,清理門戶。好啊,我順水推舟!但我這把刀,砍的方向,得由我自己定!”
“他李景隆不是仗著資格老,背後有東宮撐腰,三番五次給你使絆子,斷你鹽場水源,彈劾你‘與民爭利’麼?”
“好啊!那我就屠了這條老狗!看以後誰還敢明目張膽地跟我二哥過不去!”
“東宮?”朱高燧冷笑一聲,瞥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損失李景隆這一大臂力,夠我那好大哥……哦不,是好侄兒,肉疼好一陣子了!”
最後,他退後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朱高煦,那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一字一頓地說道:
“二哥,我可是……一直等著你登上那個位置呢!”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朱高煦的心頭!
他猛地抬頭,震驚無比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卻眼神瘋狂的弟弟,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波濤洶湧!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穿越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爾虞我詐,步步驚心。雖然有王斌、韋達這樣的忠僕,但與朱高燧這種帶著血緣關係、近乎病態維護自己的“親人”相比,感覺終究不同。
老三今日這番血腥作為,拋開手段不談,其核心目的,竟然是為了給自己掃清障礙,打壓東宮!
這份“厚禮”,這份“心意”,沉重得讓他心驚肉跳!
可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和矛盾感也緊緊攫住了他。
老三助我?
他想扶我上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九五至尊的龍椅,天下之主。
說實話,朱高煦不是沒想過。剛穿越過來,得知自己就是歷史上那個下場悽慘的漢王時,他驚恐過,也憤懣過。憑什麼我戰功赫赫,能力出眾,就因為不是長子,就要屈居人下,最終還要被活活烤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