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面無表情地看著計時沙漏流逝,冷聲道:“三十息已過!仍有半數佇列不整!所有百戶以上軍官,繞校場跑五圈!現在!”
“啊?”軍官們傻眼了,但看到漢王冰冷的眼神,沒人敢質疑,只好苦著臉開始跑步。
朱高煦這才走下點將臺,親自調整士兵的站姿。他走到一個身材高大的老兵面前,拍了拍他有些佝僂的背:“挺直了!你是我大明的戰士,不是地裡刨食的老農!要把脊樑骨挺起來,要有精氣神!”
他又糾正一個眼神飄忽的年輕士兵:“眼睛看前面!你的眼裡要有殺氣,要有堅定!目光渙散,如何殺敵?”
他就這樣一個個地糾正過去,親自示範什麼叫“站如松”。士兵們何曾見過親王如此親身示範這種“小事”?既感到新奇,又不由得肅然起敬。
然而,站軍姿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考驗意志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開始搖晃,偷懶,抓耳撓腮。
朱高煦厲聲道:“王斌!韋達!記下最先動搖的二十人,今晚伙食減半!”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立刻咬緊牙關堅持。
校場上數千人如同泥塑木雕,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汗水滴落的聲音。
這時,跑去圈的那些軍官也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朱高煦看著他們,冷冷道:“知道為什麼罰你們嗎?因為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你們自己都帶不好隊,如何要求士卒?”
軍官們滿臉愧色,低頭不語。
“都聽好了!”朱高煦再次面向全軍,“這站軍姿,練的不只是身板,更是紀律!是意志!一支軍隊,如果連站都站不好,連最基本的令行禁止都做不到,就算個人再勇武,也是一盤散沙!烏合之眾!”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將領都陷入深思的話:“本王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好勇鬥狠的匹夫!要的是一支令如山倒,動如雷霆,靜如磐石的鐵軍!一支擁有鋼鐵般意志和靈魂的軍隊!”
接下來的幾天,朱高煦食言了,他說的“同練一週”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同吃同住同訓練”。
他褪去了親王的蟒袍,換上了與普通士卒無二的棉甲軍服,住在中軍大帳旁邊一個普通的營房裡,吃著大鍋飯,睡著硬板床。
清晨,天還沒亮,他就第一個站在校場上,帶領全軍跑步,喊著嘹亮的號子:“一!二!三!四!”,響徹紫金山谷。
白天,他和士兵們一起站軍姿、走正步、練佇列。
他親自示範如何甩臂,如何踢腿,要求每一步都要砸出聲音,每一個動作都要整齊劃一。
他對軍官要求尤其嚴格,稍有懈怠便是嚴厲的懲罰。
晚上,他召集軍官開會,講解紀律的重要性,灌輸集體榮譽感。他甚至引入了簡單的旗語和軍號指令,訓練部隊在嘈雜戰場上實現快速通訊。
朱高煦的這一套,起初讓這些習慣了自由搏殺的老兵們極其不適應,怨聲載道。
但當他們看到漢王殿下貴為親王,卻和他們一樣在泥地裡摸爬滾打,汗水浸透衣衫,米飯就著鹹菜也吃得香甜時,所有的怨氣都化作了敬佩和感動!
“王爺都跟咱們一起吃苦,咱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練!往死裡練!決不能給王爺丟人!”
軍心,在悄然間凝聚、昇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