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把最血淋淋的現實撕開給王爺看!告訴他,那條通往至尊之位的路上,根本沒有退路!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我就是要讓他明白,他所謂的‘不爭’,在別人眼裡,就是軟弱!就是可欺!就是取死之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這把火,現在可能只是個小火星,被他的憤怒壓著。但只要種下了,就會慢慢燒起來。等他親眼看到太子黨是如何排擠我們這些人,等他親自感受到來自東宮的明槍暗箭,等他發現他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舉步維艱……他就會想起我今天說的話!他就會明白,有些位置,不是他想不想坐的問題,而是他不得不坐!否則,跟著他的所有人,包括你我在內,都得玩完!”
王斌聽著韋達這番分析,雖然覺得很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嘟囔:“可……可你這法子也太險了!萬一王爺剛才真下了死手……”
“那就說明我看錯人了。”
韋達淡淡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說明他朱高煦,終究只是個梟雄之才,而非帝王之料,不值得我韋達耗盡心血輔佐。那我死了,也無憾。”
王斌沉默了。
他看著韋達那副智珠在握、卻又帶著幾分悲壯的神情,第一次覺得,這個平日裡陰惻惻的讀書人,骨子裡藏著的決絕和狠辣,或許並不比他這個沙場悍將少...............
正月末的金陵城,年味尚未完全散去,街道兩旁的紅燈籠還在寒風中搖曳。
城西最負盛名的醉仙樓三層雅間內,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哥兒正圍坐在一張紫檀圓桌旁,桌上的山珍海味早已涼透,幾壺上等的金華酒也見了底。
他孃的,這才正月二十五,我爹就把我的月錢給砍了一半!
一個身形微胖、面色潮紅的青年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濺了滿桌,說什麼西山演武事情蹊蹺,讓我待在府中修身養性!修身養性他孃的能有錢花嗎?
說話的正是趙王朱高燧的嫡子朱瞻塙。
這位趙王府的小爺不過十八九歲年紀,眉宇間已頗有幾分其父的桀驁不馴,只是少了那份陰鷙狠辣,多了幾分紈絝子弟的囂張跋扈。
塙哥兒消消氣!旁邊一個瘦高個連忙勸道,此人乃是靖海侯陳瑄的幼子陳玉堂,咱們誰不是一樣?我爹說了,再發現我逛青樓,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可不是嘛!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介面道,他正是安陸侯吳成的侄子吳天寶,我家那位更絕,直接把我的出入令牌給收了!說是什麼要讓我靜靜心練練字,我呸!
角落裡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幽幽嘆道:諸位兄長好歹還有份例錢領,小弟我可是連最後的老本都輸光了...此人名叫徐景明,乃是魏國公徐輝祖的遠房侄孫,雖是旁支,但仗著徐家的名頭在金陵城也算混得開。
四人相視一眼,均是愁眉苦臉。這些平日裡揮金如土的紈絝子弟,如今卻為銀子發起了愁。
要說還是咱們漢王殿下厲害!陳玉堂突然感慨道,聽說他那個大明錢莊,日進斗金!前幾日我去兌銀子,那隊伍排得比秦淮河還長!
吳天寶嗤笑一聲:錢莊再賺錢,那也是朝廷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咱們還能去搶?
搶是不敢搶...朱瞻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過...撈點油水倒也不是不行。
三人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紛紛湊近:塙哥兒有何高見?
朱瞻塙神秘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張嶄新的寶鈔:你們看這是什麼?
三人湊近一看,只見那是一張面值一百兩的大明寶鈔,紙張厚實,圖案清晰,與大街上流通的並無二致。
這不就是寶鈔嘛!徐景明不以為然,如今雖然能兌換銀子了,可一百兩又能頂什麼用?
朱瞻塙嘿嘿一笑,又從袖中掏出另一張寶鈔:你們再仔細看看。
這次三人看得真切,兩張寶鈔一模一樣,連上面的編號都分毫不差!
這...這是...陳玉堂眼睛瞪得溜圓,假的?
放屁!朱瞻塙得意洋洋,這是我花重金請高人仿製的!用的是一等一的桑皮紙,印版也是照著真鈔刻的,連錢莊的驗鈔老手都未必能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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