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第一,為父是要讓你親自體驗,什麼叫做兵者,詭道也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你二叔練兵的手段,你都見識了吧?
朱瞻基想起朱高煦那些層出不窮的訓練方法,不禁苦笑:二叔...確實手段高超。
高超?朱高熾冷笑一聲,那叫狠辣!但他這套手段,恰恰是最有效的。
為父讓你去,就是要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做真正的治軍之道。書本上讀再多兵法是沒用的,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該怎麼帶兵,怎麼馭將。
朱瞻基若有所思:父親的意思是...
意思是,朱高熾轉過身,目光炯炯,將來你若繼位,面對你二叔這樣的悍將,該如何駕馭?是壓制?是安撫?還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還是效仿太祖皇帝的手段?
朱瞻基心中一震,太祖朱元璋對開國功臣的手段,他自然是知道的。
第二,朱高熾繼續道,為父是要讓全軍將士都看清楚,我朱高熾的兒子,不是紙上談兵的書生!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背地裡說你優柔寡斷,說你文弱不堪大任?
朱瞻基臉色微變:兒子...略有耳聞。
耳聞?朱高熾冷哼一聲,他們說得可比這難聽多了!說什麼大明若由太孫繼位,恐怕又要出一個建文帝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朱瞻基心上。
朱高熾走到兒子面前,沉聲道:為父就是要用這兩個月的時間,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兒朱瞻基,也是有血性的!也能吃苦!也能帶兵!
父親...朱瞻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至於這第三點嘛...朱高熾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為父是要給你一個機會,親自去摸清楚你二叔的底細。
朱瞻基一愣:二叔的底細?
沒錯,朱高熾壓低聲音,你二叔自從上次重傷痊癒後,整個人都變了。從前的他勇猛有餘,智謀不足。可現在...
他眯起眼睛:你看看他這兩個月的手段!練兵、冶鐵、收買人心...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還像從前的老二啊?
朱高熾緩緩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話鋒一轉:
基兒,你可知為父最擔心的是什麼?
朱瞻基神色一凜:請父親明示。
朱高熾轉過身,燭光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為父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太醫說得好聽,什麼精心調養尚可延年...呵,我自己心裡清楚。
他輕輕咳嗽兩聲,繼續道:若他日我登基為帝,或許還能勉強穩住局面。但你二叔三叔...他們敬重的是我這個大哥,這份情誼還能維繫多久?
朱瞻基心中一震:父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朱高熾目光如炬,直直盯著兒子,等我百年之後,你這個侄兒,能鎮得住你那兩個如狼似虎的叔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