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西,楊府舊宅。
這座自楊憲案發後便荒廢了二十餘年的凶宅,在深夜中更顯陰森可怖。
宅院最深處的密室,原是楊府祠堂的地下暗室。此刻,唯一的光源便是牆上那扇窄小的鐵窗透進的慘淡月光。
姚廣孝被囚於此已有多日。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黑衣宰相,如今形銷骨立地蜷縮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僧袍襤褸不堪,臉上、身上的傷痕雖已結痂,卻依舊猙獰可怖。
但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瘋狂,更藏著怨毒。
子時三刻,月正中天。
姚廣孝突然渾身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擊中。他掙扎著爬向鐵窗,枯瘦的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渾濁的雙目死死盯著夜空中那片常人難以察覺的異象。
來了...終於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只見北方天際,帝星光芒大盛,華光璀璨,如同真龍甦醒,君臨天下。
這本是吉兆,但姚廣孝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帝星旁那兩顆原本熾烈、此刻卻驟然黯淡的星辰之上。
一顆赤紅如血,一顆幽藍似冰!
正是對應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的本命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姚廣孝突然爆發出癲狂的笑聲,那笑聲在空蕩的密室內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兩蟒已折!兩蟒已折啊!老夫說得沒錯!朱高煦!朱高燧!你們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天命!
他笑得前仰後合,涕淚橫流,狀若瘋魔:老夫早就說過!三龍兩蟒必有一戰!漠北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朱棣老兒不信,朱高熾不信,就連你韋達也不信!可現在呢?哈哈哈哈!
密室外,兩名看守的紫金山斥候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聲道:這老禿驢又發瘋了?
另一人皺眉:快去稟報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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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韋達匆匆而至。
連日來,這位漢王府的首席謀士同樣備受煎熬。
北疆戰事不明,王爺生死未卜,他既要穩定金陵局勢,又要提防太子黨趁機發難,早已心力交瘁。
此刻聽到姚廣孝異動,他心中莫名一緊。
先生,那妖僧又在胡言亂語了。看守稟報道,說什麼兩蟒已折,狂笑不止。
韋達臉色驟變,快步走向密室。
當他推開鐵門時,姚廣孝的狂笑聲如同利刃般刺入耳膜。
韋達!你來得正好!姚廣孝猛地轉頭,那雙瘋狂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看到了嗎?北方的天象!帝星復位,華光大放!而那兩顆孽星...哈哈哈...已經黯淡無光!朱高煦和朱高燧,死了!都死了!
韋達渾身劇震,卻強作鎮定:妖僧!休要胡言亂語!王爺洪福齊天,豈是你能詛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