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金忠是武將出身,性子直爽,當即哈哈大笑:“夏尚書說得對!有銀子有糧,將士們吃得飽、軍械足,邊關穩得很,倭國那邊有趙王坐鎮,更是萬無一失!”
工部尚書吳中也跟著點頭:“臣這裡修河、造器,錢糧足、人手夠,進度快得很,絕誤不了事。”
禮部尚書呂震、刑部尚書吳中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暖閣裡其樂融融,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
眾臣心裡更是不約而同地犯嘀咕:
只要這狗賊漢王不搞事,咱們大明的朝堂,哪用得著操這麼多心!
前幾日又是赦解縉、又是辦日報、又是改科舉,差點沒把人嚇死,今日總算安生了一回。
朱高煦看著眾臣如釋重負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這幫老夫子,一個個都怕了本王了。放心,今日本王不搞事,只辦正事。
“既然諸事順遂,那便說最後一件事 —— 春闈考題。”
朱高煦話音一落,暖閣裡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滿朝文武都清楚,此次春闈是漢王改規矩後的第一考,考題便是重中之重,是偏程朱舊制,還是重實學新策,直接關係著大明文道的走向。
解縉聞言,當即從袖中取出一卷裝幀精緻的麻紙考卷,起身躬身,雙手捧著遞到朱高煦面前:“殿下,臣連日秉燭夜作,已將春闈會試考題擬好,請殿下過目。”
他身姿挺拔,眼底藏著狂傲的才氣,全然沒了詔獄裡的頹靡,反倒多了幾分經天緯地的意氣。
朱高煦心頭一動,連忙伸手接過考題。
他指尖捏著麻紙,目光快速掃過卷面,先是一目十行,隨即越看眼睛越亮,瞳孔驟然收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最後直接撫掌大笑,聲音震得暖閣樑柱都微微發顫:
“好!好!好!解縉!你他孃的真是個奇才!這考題,絕了!太絕了!”
這三聲叫好,底氣十足,喜不自勝,滿是真心實意的讚歎。
朱高煦心裡徹底炸了花,狂喜得差點拍案而起。
解縉這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太懂本王了!
本王最怕的就是考題要麼太偏舊制,選出來的還是腐儒;要麼太偏新學,直接把程朱老臣逼得狗急跳牆。解縉這考題,簡直是神來之筆!
頭場考四書五經,全是程朱註疏的基礎題,穩穩拿捏住程朱一派的臉面,誰都挑不出錯;二場考算學、水利、農桑、地理,全是實務乾貨,專門選實學人才;三場考策論,全是開放題,問邊關防務、問漕運治理、問海貿利弊、問民生疾苦,不設標準答案,只看才學見識!
破而不廢,新而不激,既守了科舉的傳統根基,又開了實學取士的先河,誰都挑不出半分毛病!太高明瞭!
朱高煦越看越滿意,捧著考題哈哈大笑,險些笑出眼淚:“解縉啊解縉,本王沒白救你!這考題,就是本王心裡想要的!一字不改,就用這個!”
解縉躬身一笑,狂傲卻不失恭敬:“殿下謬讚,臣不過是依殿下之意,為大明取真才而已。”
暖閣內的眾臣,早已被朱高煦的反應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盯著那捲考題,心裡抓心撓肝。
到底是什麼考題,能讓向來囂張跋扈的漢王,喜成這副模樣?
蹇義更是心頭一緊,手心微微冒汗。
解縉本就是離經叛道的才子,又是漢王一手提拔的,這考題若是徹底廢了四書五經,那程朱道統可就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