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朱文人與江南士紳深諳斬草除根之理 —— 朱高煦推行的新學,廢理學獨尊、開實學之門、納寒門商賈子弟,早已挖斷了江南士大夫壟斷文教、把持科舉的千年根脈。
朝堂彈劾、街頭施暴只是開胃小菜,如今漢王遠在北平無人撐腰,他們要做的,是將新學徹底挫骨揚灰,讓異端邪說永無翻身之日。
當夜,金陵翰林院、國子監的程朱骨幹便以八百里加急傳信,聯絡江南十一府 —— 應天、蘇州、杭州、松江、常州、鎮江、嘉興、湖州、紹興、寧波、揚州的所有府學教授、縣學教諭。
這些學官是程朱理學的死忠門徒,世代深耕士林,是把控地方文教的核心力量,收到金陵傳信,無一不群起響應,連夜草擬聯名奏疏。
次日清晨,一百三十七名地方學官的聯名奏疏便以最快速度遞入紫禁城,同時抄送禮部、內閣、都察院,字字如刀,直指新學與解縉:
“臣等江南學官,冒死奏請陛下,匡正文教,肅清異端!漢王朱高煦妄推新學,棄孔孟聖道,廢程朱正統,設算學、工學、商學等旁門左道,蠱惑寒門學子,勾結商賈賤籍,壞我大明禮教根基,亂我千年文脈傳承!解縉身為教育部尚書,甘為漢王鷹犬,推行邪說,禍亂士林,罪無可赦!臣等懇請陛下下三道嚴旨:一、禁燬天下所有新學書籍,凡藏實學課本者,以藏妖書論罪;二、禁錮解縉,永不啟用,嚴禁其任何形式講學著書,違者連坐;三、嚴禁天下生員修習新學,府州縣學只授程朱理學,違者開除學籍,終身不得科舉!”
一道聯名奏疏,如同驚雷炸響,拉開了江南士大夫全面圍剿新學的大幕。
這還只是第一波攻勢。
緊隨學官之後,江南計程車紳階層徹底動了 —— 江南本是大明士紳大本營,土地、財富、文教盡掌其手,新學斷了他們的仕途壟斷,搶了他們計程車林特權,早已恨之入骨。
此次藉著學官發難,江南二十四州的豪門士族、鄉紳領袖聯合簽署 《辟邪說安民告示》,派人快馬傳遍江南各州縣,張貼於城門、學堂、鬧市。
白紙黑字,將新學定為 “異端邪說”,將朱高煦罵作 “文教叛逆”,將解縉斥為 “奸佞魁首”,言辭之烈,誅心至極。
告示一齣,江南各地立刻掀起焚書狂潮,火光沖天,晝夜不熄。
蘇州府學廣場,數百生員在教官帶領下,將收繳的《實學啟蒙》《算學淺說》《工法紀要》堆成丈高火堆,火石一點,烈焰騰空。
一本本朱高煦主持編撰的新學課本,在火中化為黑灰,紙灰隨風飄散,如同新學的殘魂;
杭州府學更甚,不僅焚書,還將新學教具 —— 算盤、測繪儀、木工模型盡數砸爛,摔在孔廟門前,美其名曰 “敬聖賢、辟邪說”;
松江、常州、嘉興,無一例外,但凡有新學書籍的地方,全被士紳爪牙搜出焚燒,百姓家中若藏一本,便被上門強奪,誰敢反抗,立刻扣上 “崇異端、叛聖道” 的罪名,扭送官府。
士紳們還自籌經費,組織鄉勇、學子在江南各州縣巡查,嚴查新學蹤跡。
一時間,江南士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連提一句 “實學” 二字,都成了大逆不道。
圍剿層層升級,府州縣學的管控達到前所未有的嚴苛。
所有學堂只准講授四書五經、程朱理學,敢提一句算學、工學,便被教官當場呵斥,重則杖責,輕則記過。
應天府學率先立下死規矩:“生員敢習新學,立即開除;敢藏新書,杖責二十;
敢言解縉、漢王新政,逐出府學,終身不得入仕。”
短短三日,江南各府學便開除了近百名偷偷修習新學的寒門學子 —— 這些人本是新學的最大受益者,如今被剝奪學籍,前途盡毀,跪在學堂門前痛哭流涕,卻無一人敢收留。
更有甚者,嘉興縣學一名生員因私下談論 “實學利國”,被教官揪出,當眾扒衣杖責,遊街示眾,罪名便是 “惑亂士林,褻瀆聖賢”。
江南士大夫的狠辣,遠不止於此。
他們深知,要徹底廢掉新學,必須壓垮朝廷,讓朱棣親口下旨,將新學定為逆學,將解縉打入死牢,甚至牽連遠在北平的朱高煦。
翌日,奉天殿。
解縉被圍毆至重傷、江南士紳焚書禁學、百餘名學官聯名施壓的訊息,如同燎原烈火,燒遍了金陵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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