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擼袖子要打人,文官尖叫著躲閃,笏板扔得滿地都是,呼喊聲、怒罵聲、驚叫聲亂作一團,哪裡還有半分朝堂威儀,簡直如同市井鬥毆!
太監們嚇得面無血色,縮在一旁不敢吭聲,滿朝文武,徹底失控!
龍椅之上,朱棣端坐如山,臉色由青轉黑,由黑轉紫,周身的怒火如同火山即將噴發。
他看著亂作一團的朝堂,看著張慎言的逼宮,看著夏元吉的憋屈,看著武將的暴怒,看著文官的囂張,心底的無奈與憤怒,交織成焚心的烈火。
“都給朕 —— 閉嘴!!!”
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殿內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齊刷刷噤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柳升懸在半空的拳頭停在半空,張慎言尖叫的嘴僵在原地,夏元吉顫抖的身軀緩緩站直,滿殿文武,瞬間死寂!
朱棣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虎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下方群臣,聲音冰冷刺骨:
“朕還沒死!這大明的江山,還輪不到你們撒野!”
“武將干政、文官逼宮、朝堂鬥毆,你們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還有大明的禮法嗎?!”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在地,顫聲叩首:“臣等罪該萬死!”
朱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張慎言,掃過武將,掃過夏元吉,最終落在跪伏一片的江南籍文官身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今日這局面,他沒得選。
張慎言等人的逼宮,看似囂張,實則掐住了大明的七寸,掐住了他這個永樂帝王的命脈。
他想保朱高煦,想保新學,想保解縉,想護著那份利國利民的新政,可他是朱棣!他是皇帝,他身不由己!
良久,朱棣的怒火漸漸熄滅,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無奈。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決絕,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傳遍奉天殿:
“准奏。”
“其一,天下府州縣學,嚴禁修習新學,凡私藏新學書籍、教具者,杖責三十,流放三千里;”
“其二,解縉閉府思過,永不啟用,若敢擅自講學、著書者,以謀逆論罪;”
“其三,江南文教,由翰林院張慎言等人整肅,肅清異端,重振程朱理學;”
“其四,漢王朱高煦,罰俸三年,閉門自省,無旨不得離開北平半步。”
四道聖旨,字字誅心,徹底廢掉了朱高煦的教育新政,徹底掐滅了新學的火種,徹底犧牲瞭解縉,徹底妥協於江南士紳與程朱文官。
張慎言等程朱文官,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叩首高呼:“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一片冰涼。
他贏了朝堂穩定,卻輸了民心;贏了江南錢糧,卻輸了新政理想;贏了文官擁戴,卻輸了對兒子的公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