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謹遵王爺將令,若有違抗,甘受軍法嚴懲。”
看著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許元這才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大廳裡的其他親兵也都退下。
隨著大廳厚重的木門被緩緩關上,整個總督府終於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靜謐之中。
許元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燭光下,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混合著冷香與血腥氣的空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喟嘆。
恆羅斯城,這座在後世的歷史書中留下過濃墨重彩、甚至曾經讓大唐的強盛國運在此折戟沉沙的西域堅城。
如今,終於完完整整地被他踩在了腳下,成為了大唐版圖上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作為一名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許元比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清楚這座城池的戰略價值有多麼恐怖。
他在腦海中緩緩展開了一幅廣袤無垠的世界地圖,目光順著恆羅斯城的座標向四面八方蔓延。
從今往後,這裡就不再是敵人的橋頭堡,而是大唐西出伊犁河谷之後,最為堅固、最為龐大的大本營之一。
只要以此城為核心,大唐的戰略縱深將得到史無前例的拓展。
向東,隨時可以調兵遣將,兵不血刃地進入西域諸國,將那條流淌著黃金與絲綢的商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向北,則是那片廣袤無垠的游牧草原,大唐的鐵騎可以毫無阻礙地直插斯拉夫人的腹地,將那些反覆無常的部落徹底蕩平。
向南,只要翻過那些連綿的高山,就能俯瞰富庶的南亞次大陸,那是一片尚未被大唐開墾的處女地。
而向西,則是一條直通中亞腹地的平坦通途,大唐的兵鋒將直接抵在那些古老帝國的咽喉上。
這絕對是一塊得天獨厚的風水寶地,是一個足以撬動整個世界格局的絕佳支點。
許元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未來十幾年的宏偉藍圖,嘴角不知不覺間勾起了一抹極其傲然的弧度。
次日清晨,一輪慘白的紅日艱難地撕開了厚重的雲層,將略帶寒意的晨光灑向了這座剛剛經歷了戰火洗禮的城池。
許元在翻身下床,隨手披上一件漆黑如墨的狐裘大氅,推開房門,大步走上了總督府那座視野開闊的露臺。
此時的恆羅斯城已經徹底甦醒。
雖然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臭與血腥味,但秩序顯然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控制。
成群結隊的大唐士兵正拿著鐵鍬和掃帚,在街道上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堆積如山的碎石與殘破的兵器。
一輛輛運載著屍體的大車在石板路上壓出深深的車轍,正緩緩向城外的化人場駛去。
許元雙手扶著冰冷的漢白玉欄杆,目光銳利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開始在腦海中規劃著下一步的指令。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且極富節奏的腳步聲從露臺後方的旋轉樓梯處傳了過來。
許元沒有回頭,只是憑著那輕盈的步態,就知道來人是誰。
耶夢古猶如一片悄然而至的落葉,靜靜地停在了距離許元背後三步遠的地方。
此時的她,已經脫去了昨天那件被鮮血浸透的白色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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